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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白燈光讓我一陣恍惚。
我被送進醫院，還沒死掉。
兒子靠著床尾的墻，一臉不虞。
“我帶濤濤回去了，不是我說，在小孩面前噴血，合適嗎？嚇著怎么辦。”
門口的兒媳一個眼神都沒給我，拉過孫子就走。
我茫然地盯著天花板。
“胃還疼嗎？”
兒子眼里沒有絲毫關心，只是深深的不耐。
“晚上能直播嗎，一把年紀了，氣性那么大，說兩句都不行了。”
“不疼就準備出院。”
我像被捏緊動脈血管，渾身憋得要baozha。
“我這是癌癥啊……不是小病。”我癱在病床上大喘氣。
“我拉扯你長大，給你讀書娶媳婦，又給你帶孩子，哪樣錢不是我出？”
“你還讓我在你公司干保潔，我又工作又帶孩子又做家務，沒時間體檢，你卻對外說你爸媽長居國外……”
“閉嘴！”兒子惡狠狠低喝。
兒子探出頭張望，隨后掩起門，聲音冰冷。
“我爸拆遷拆出八百多萬，如果你當年不帶走我，我根本不用吃那么多苦！”
“我不帶走你，你連家都沒有！你爸那種人，對我們哪有心啊！”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眼淚決堤。
十年婚姻，打十年罵十年，生不如死！！
兒子曾經躲在我懷里害怕，現在卻在遺憾。
“呵。”兒子輕蔑的眼神淡淡掃過我的臉。
“罪魁禍首是你，紅杏出墻，我爸不打你打誰？活該！”
“你一輩子就是窮命，我爸不要，就愛那個修自行車的，還拖累我，拖累我兒子！”
我死死捂住嘴，克制自己不痛哭出聲。
這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我跟你李叔是我離婚兩年后才遇見！如果沒有他，我們都活不起……”
“有一點你別忘了。”兒子淡定下來，面無表情睨著我。
“你欠我的，并且是你自己說哪怕把命給我都不夠。”
我的心臟滾落谷底。
“36床患者，趙慧。”醫生滿臉笑意走進來。
“阿姨，你真幸運。我們醫生都很驚訝，你胃癌明明是中晚期，但沒擴散，體積也小……”
醫生眉飛色舞地科普很多我聽不懂的知識，還興奮地拍我手。
“總之，我們一致認為你只要切掉病灶，日后希望非常大！”
我被醫生的樂觀感染到，心里燃起希望。
“要多少錢？手術肯定是切胃，以后生活質量有保證嗎？萬一活著更受罪生不如死呢？”
兒子冷漠的聲音直刺醫生。
年輕的醫生終于后知后覺。
他上下打量兒子，松了口氣。
“阿姨有醫保報銷呢，別的加起來也就幾萬吧。”
“你一看條件就好，這點錢不算什么，而且如果阿姨有重疾險，說不定又能報銷一筆。”
醫生說著說著眼睛又瞇成月牙。
“阿姨，你真的福大命大哦，今年，也就你一個，指標這么好，我們都有信心，你也要有！”
“也就幾萬……別人的錢是大風刮的？”兒子一把揪住醫生衣領。
“你做生意還是救人呢？看我條件好就宰我是吧？老子投訴你！”
醫生沒有生氣，他走前看了我一眼，悲憫又溫柔。
我看著兒子的左腿，突然覺得周圍很靜。
“兒啊，確實是我欠你的。”
“我這就出院，但你那，我不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