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的水晶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江柔縮在傅成洲懷里,光潔的腳踝在空氣中晃蕩。
那是傅成洲最喜歡的腳踝,纖細,脆弱。
而我的膝蓋,在剛才的跪地中已經(jīng)磕青了。
“怎么?不愿意?”
傅成洲挑眉,語氣里滿是戲謔,“張總那種老男人的大腿你都能抱,給柔柔穿個鞋,委屈你了?”
我咬著后槽牙,口腔里漫出一股血腥味。
為了弟弟的手術(shù)費。
為了活下去。
我一步步走上樓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他們面前,我慢慢蹲下身,撿起那只毛茸茸的粉色拖鞋。
江柔驚慌失措地往傅成洲懷里縮,腳卻“不小心”踢到了我的手腕。
“啊!對不起晚晚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這一踢,我手中的拖鞋飛了出去,直接砸在了樓下的花瓶上。
“砰!”
清脆的碎裂聲。
那是傅成洲最喜歡的明代青花瓷,價值連城。
死寂。
江柔嚇得臉色慘白,眼淚瞬間滾落:
“嗚嗚嗚,成洲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晚晚姐抓得太緊了,我有點疼才”
傅成洲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一腳踹在我肩膀上。
我整個人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天旋地轉(zhuǎn),渾身劇痛,額頭撞在欄桿上,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
“林晚!你敢掐她?”
傅成洲暴怒的吼聲在頭頂炸響。
我趴在地上,視線被血色模糊。
我想解釋,喉嚨里卻只能發(fā)出破碎的呻吟。
傅成洲大步走下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fā),強迫我抬起頭。
看到我滿臉是血,他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絲更深的厭惡。
“苦肉計,林晚,你這招用了多少年了,不膩嗎?”
他甩開我,抽出一張紙巾擦手,仿佛碰了什么病毒。
“那個花瓶,三百萬。”
他冷冷地吐出幾個字,“從你的生活費里扣。這輩子,你都別想拿到一分錢。”
我顧不得身上的劇痛,猛地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不行!”
我歇斯底里地尖叫,“那是小杰的救命錢,你答應過我的!你不能扣!”
“滾開!”
傅成洲厭惡地踢開我,“你那個廢物弟弟,早死早超生,活著也是浪費空氣。”
“傅成洲!”
我紅著眼,像個瘋子一樣吼道。
“你可以羞辱我,但不可以動那筆錢!”
樓梯上,江柔柔弱的聲音傳來:
“成洲哥哥,我胸口好悶,我是不是要死了。”
傅成洲臉色一變,看都沒看我一眼,轉(zhuǎn)身沖上樓。
“柔柔別怕,我馬上叫醫(yī)生!”
“至于你,”他背對著我,聲音冷得像冰。
“今晚就在院子里跪著反省。什么時候柔柔醒了,什么時候準你起來。”
外面,雷聲滾滾,暴雨傾盆。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