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不用了媽。”我淡淡地說，“我覺得現在挺好的。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媽媽眼底閃過一絲陰毒：“行，你硬氣。那你別住我的房子！你交房租了嗎？”
“好啊。”
我點點頭，“按市價，這個地段的合租單間是800元一個月。我住的是儲物間，沒窗戶，算300元。但我在這個家做了十八年保姆，按最低工資標準算，你還欠我大概三十萬。扣除房租和伙食費，你還需要倒找我二十萬。請問你是刷卡還是轉賬？”
媽媽被我算得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
真正的決裂，發生在高考前夕。
林燦闖禍了。
她在學校里霸凌同學，被人家家長告到了教育局，如果不私了，就要被退學，甚至留案底。
對方要求賠償十萬。
媽媽慌了。
家里的積蓄被她揮霍得差不多了，大部分都變成了林燦身上的名牌和那堆花在她身上的積分獎勵。
那天晚上，媽媽做了一桌子好菜，破天荒地給我夾了一塊雞腿。
“悅悅啊，你看，你妹妹遇到難處了”
她搓著手，一臉討好，“聽說你最近畫畫賣了不少錢？還有你那個也是保送名額能不能讓給妹妹？或者你去跟對方家長求求情，頂個罪？”
我放下筷子，看著這個所謂的母親。
直到這一刻，我才發現，她的心里從來沒有過我。
我只是林燦的血包，是這個家庭的備用電池。
“媽。”
我拿出那本已經被我封存很久的記賬本，翻到最后一頁。
那里寫著我這幾個月來記錄的每一筆交易。
“林燦霸凌同學，是為了搶人家的男朋友。這是品德敗壞。”
“你讓我去頂罪，是教唆犯罪。”
“至于錢”
我站起身，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
“這里面，是我這半年畫插畫、做兼職攢的三萬塊錢。”
媽媽和林燦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餓狼看見了肉。
“好女兒！媽就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快給媽，先救你妹妹！”
媽媽伸手就要來搶。
我手一松。
卡掉進了那一鍋滾燙的雞湯里。
“啊！”媽媽尖叫一聲，不顧燙手去鍋里撈卡。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幕，轉身走向門口。
“密碼是我的生日。可惜，你們從來沒記住過。”
身后傳來林燦的哭喊聲和媽媽的咒罵聲。
“林悅！你這個chusheng！你不得好死！”
我拉著行李箱，推開門。
門外是夏夜的晚風，帶著自由的味道。
“趙蘭女士。”
我最后一次回頭，看著那個狼狽不堪的女人。
“你的積分銀行，破產了。”
離開家的第一個月，我住進了城中村的一間地下室。
這里沒有窗戶，空氣里彌漫著霉味和下水道反涌的臭氣。
但我卻覺得這里的空氣無比香甜，因為這是我不必用積分兌換的、自由的空氣。
我白天在畫室兼職當助教，晚上接一些廉價的商稿，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吃最便宜的臨期面包。
我以為只要我不回頭，那個家就再也抓不住我。
直到那個雨夜，我的房門被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