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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教授立刻意識到她話里話外的惡意,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陳教授是法學界的泰斗,一生閱人無數,參與過百起重大案件的論證,對惡意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銳。
他觀察著我蒼白而隱忍怒意的表情,又環顧了一圈四周,似乎意識到我糟糕的處境。
陳教授沒有接她的話茬,而是重新看向我。
“鄭兮,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振作起精神。
“沒什么,教授。”
“就是被個不相干的人,憑空捏造了一些極其惡心的謠言罷了。她因為之前自己無理取鬧丟了工作和名聲,現在像瘋狗一樣,到處亂咬人泄憤。”
“你——!”
陳教授開口打斷梁暮云的瘋言瘋語。
“造謠?這可是大事啊。”
“你才畢業幾年,專業知識沒忘干凈吧?今天你學弟學妹都在這兒看著呢,別給師門丟臉。遇到這種事,該怎么說,怎么做?”
我迎上導師的目光,心頭一片澄明。
差點忘了,我本是法學生。
我行得正,坐得端,面對污蔑,憤怒和委屈沒有用,法律才有用。
我看向梁暮云,逐漸逼近她。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你在公共場合,公然捏造我私生活混亂、靠不正當手段獲取學位、身患惡疾等事,你的言論,已經嚴重損害了我的名譽權。”
一堆法學生一齊看向梁暮云
梁暮云眼神變得閃爍,立刻嘴硬道。
“你別扯什么法條法規嚇唬人。”
我嗤笑一聲。
“是嚇唬你還是認真的,等你接到法院傳票的時候就清楚了。”
我指了指周圍的食客和餐廳上方。
“在場所有人都是證人,餐廳也有監控錄像,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有記錄,我們到時候法院見。”
梁暮云似乎還想撲上來撕扯叫罵,但陳教授身邊一位機靈的學妹早已不動聲色地撥通了報警電話。
警察來得剛好,直接制止住了梁暮云的行動。
為首的警官一眼看到情緒激動、面目扭曲的梁暮云,眉頭緊緊皺起。
“怎么又是你?剛在訂婚宴上鬧完,這又換地方撒潑了?”
警察大致打聽了完情況后,嚴肅告訴梁暮云她已經違法。
在警察嚴厲的目光下,梁暮云終于徹底失去了囂張的氣焰,眼神里只剩下恐慌。
我們一行人被帶到派出所配合調查。
做完筆錄,負責調解的民警例行公事地詢問我的意見。
“對方的行為確實涉嫌違法,你看,是接受調解,讓她道歉賠償,還是”
“絕不調解。”
我斬釘截鐵地回答。
“她必須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應有的法律代價。”離開派出所時,天色已近黃昏。
剛走下臺階,陸斯然就攔住了我。
“兮兮,對不起,我是太在乎你了,一聽到她那么說,我氣糊涂了,我”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轉過身,目光冰冷地直視著他。
“陸斯然,我們之間,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