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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上,那個(gè)藏在偏院里的女子終于走到了光下。
她緞衣無華,暗紋藏貴;珠飾極簡,素簪顯儀。
看似靜而不爭,處處被太子妃壓了一頭。
可她不經(jīng)意間與我對視的那一瞬,眸光冷銳如刃,鋒芒畢露。
唇邊那抹極淡的笑意還未及捕捉,她已漠然收回目光。
仿佛方才那道餓狼窺獵般的眼神,不過是我的一場錯(cuò)覺。
她自稱身弱,帶著濃濃的藥味。
可我還是察覺到了被藥香壓制下的一絲血腥。
她身上總是帶著血腥。
那夜是,今日還是。
那是怎樣的傷,腥而惡臭!
她坐在將軍對面,二人久別重逢,疏離地噓寒問暖。
將軍愛女心切,關(guān)懷的話笨拙又綿長,看得人眼熱。
真正的云雪嬋落寞地站在我身邊。
她遙遙看著自己的父親,將一箱箱千里之外帶回來的戰(zhàn)利品,堆滿了別人的院子。
雪嬋,又在落血淚。
下一瞬,我驟然探出的珍珠打了丫鬟的腿。
那丫鬟一個(gè)不穩(wěn),將一碗熱湯盡數(shù)潑在假雪嬋華貴的衣袍上。
湯水滾燙,假雪嬋匆忙起身抖著裙擺上的湯汁,從容的臉上一瞬間血色全無。
蕭允的怒斥、匆忙叫來的專屬太醫(yī),與管事指著丫鬟鼻子的大罵,亂成了一團(tuán)。
可只有我,宛若雕塑一般。
一動(dòng)不動(dòng)地盯著假雪嬋不經(jīng)意間露出的潔白脖頸上,那根細(xì)細(xì)密密的蜿蜒穿梭于皮肉的縫魂絲。
旁人看不見,我卻再熟悉不過。
那根替她縫下整張面皮的線,是我耗損自身修為凝化而成,細(xì)細(xì)密密地縫在了舒月早已潰爛的面頰之上。
那人用了雪嬋的整張臉皮,也用了舒月的縫魂絲。
我殺心驟起,前所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