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
黑衣人走后，洛塵回到礦洞。
傷員們被抬回來，阿蘿顧不上包扎，先把灶火燒旺，五味鍋架上，水燒開，把青梧給的草藥一包一包往里扔。謝淵的裂坤螯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敵人的，蹲在灶臺邊上等湯，阿蘿嫌他礙事，踢了他一腳讓他去旁邊蹲著。
淵蛟背上挨了一刀，不深，但血糊了一背。他趴在地上，元蛭蹲過去，把手指按在他傷口邊上。淵蛟疼得齜牙，說你干嘛。元蛭沒理他，指尖滲出一絲血氣，傷口里的淤血順著那絲血氣往外滲，黑紅色的，濃得發稠。淵蛟不吭聲了。
元蛭吸完淤血，臉色白了幾分，手指上還留著被石符燙紅的印子。謝淵過去問他怎么樣，他搖了搖頭，沒說話。他沒受傷，但累得不輕——戰場上那些妖氣、血氣、靈脈的震顫，加上剛才這一下，全灌進他腦子里，像被人用棍子攪了一整天。
李鯉的尾巴又斷了半截，但他還在清點人數。
“死了十九個?！彼f，“傷了二十一個。能打的還剩不到八十?！?/p>
洛塵點點頭。
他看著那些人。
傷的，死的，活著的。
“好好養傷。”他說，“以后還有仗打?！?/p>
淵蛟罵了句臟話。
謝淵說：“蛟哥，你以后別沖那么前面了。”
淵蛟說：“放屁，老子不沖誰沖？”
謝淵說：“俺沖。俺殼硬?！?/p>
淵蛟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沒說出什么。謝淵還蹲在那兒等他回話，淵蛟把臉轉過去，不看他了。
鐵脊在旁邊咳了一聲?！八阄乙粋€?！甭曇舨淮?。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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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剛沒說話，把擎天柱往地上一頓。辛甲蹲在角落里，把隱刺一根一根收好，抬頭看了這邊一眼，又低下頭。元蛭閉著眼睛，耳朵動了一下。
李鯉把賬本合上，站起來說：“我去倉庫看看還有什么能用?！?/p>
阿蘿把湯舀出來，一碗一碗遞過去，沒說話。
洛塵看了他們一圈，沒接話，低頭喝湯。
石硠站在礦洞口，看著那些人，一言不發。洛塵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
“老頭，你那火髓心還有嗎？”
石硠說：“有?！?/p>
“再布一個陣。讓兄弟們恢復快點?！?/p>
石硠點點頭。
那天晚上，石硠在傷員們躺的地方又布了一個陣。用的是普通的火髓，效果差一些，但靈氣還是比外面濃。傷員們躺在里面，傷口好得快多了。
淵蛟罵了一句：“操，這玩意兒真管用?！?/p>
謝淵說：“那當然，老頭厲害著呢。”
鐵脊躺在陣邊上，閉著眼睛，腿已經不抖了。夔剛坐在他旁邊，沒走。辛甲把斷刺拔完了，也挪到陣里，靠著墻閉上了眼睛。元蛭還在淵蛟旁邊蹲著，淵蛟趴著沒動，兩人就那么一趴一蹲，誰都沒說話。
阿蘿把灶火熄了，鍋里的湯還溫著，留了一碗放在灶臺邊上，誰餓了誰喝。她走到自己洞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又轉身回去給火堆添了根柴，才進去。
石硠拎著鎬頭進了礦洞深處，叮叮當當的錘聲響了幾下，又停了。礦洞里安靜下來，只有靈泉的水聲，細細的，斷斷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