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
辛甲那天晚上帶回一個消息。
他巡邏的時候，在山腳下又遇到了那伙人。這次他沒追，蹲在暗處聽他們說話。
“赤蛟王那邊已經集結了，至少兩千妖兵?！?/p>
“蠱雕和黑水玄蛇也派人來了，三家聯手?！?/p>
“等雪化了就動手，踏平萬妖窟?！?/p>
辛甲說完，蹲在洞口，沒再開口。
淵蛟靠在洞壁上，把分水劍抽出來看了一眼，又插回去?！叭?？赤蛟那老爬蟲什么時候能請動那兩家了？”
李鯉把賬本合上，聲音不大?！奥犝f北邊最近不太平。天廷的人在北境掃了一圈，好幾個寨子都撤了。蠱雕的地盤挨著天廷的巡界線，他坐不住了。”
淵蛟哼了一聲?！八韵胪线吪?？”
“不止。”李鯉說，“萬妖窟底下有靈脈的事，外面多少傳出去了一些。赤蛟王早就在打這個主意，現在拉上蠱雕和黑水玄蛇，不過是分一杯羹的事?！?/p>
謝淵蹲在地上，鉗子一張一合，咔咔響。“那他們三家分啥？靈脈還能劈開不成？”
“劈不開?！笔剰牡V洞深處走出來，手里攥著一塊火紋石，“但靈脈養出來的礦，夠三家分了?！?/p>
沒人接話。灶臺上的鍋咕嘟咕嘟響，阿蘿往里面加了把柴。
洛塵站在洞口，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山?！斑€有多久？”
辛甲說：“一個月。等雪化?！?/p>
洛塵點了點頭。他回頭看了一眼洞里的人——淵蛟在擦劍，謝淵蹲在地上畫圈，李鯉把賬本重新翻開，元蛭閉著眼睛靠在洞壁上，阿蘿在灶臺后面忙活，辛甲蹲在洞口磨刺，鐵脊和夔剛各蹲各的，石硠把火紋石揣進懷里。
（請）
消息
“該挖的坑挖完，該囤的糧囤夠?！甭鍓m說，“一個月，夠了?！?/p>
淵蛟把劍插回鞘里?！霸趺创?？”
洛塵沒答。他轉過身，對著外面站了一會兒。
謝淵在后面喊：“大哥？”
“打不過就守?！甭鍓m說，沒回頭，“守不住再說?！?/p>
沒人接話。謝淵蹲在地上想了想，站起來說那俺去把坑再挖深點，跑了。李鯉合上賬本，說去清點一下糧食，也走了。元蛭睜開眼睛，站起來往靈泉那邊走，腳步很輕，沒有聲音。辛甲把刺磨完了，收好，腳步聲在礦洞里響了幾下就消失了。
淵蛟靠在洞壁上沒動，看了一會兒洛塵的背影。他把分水劍抽出來，拇指在刃上蹭了一下，又插回鞘里。劍身擦過鞘口，發出一聲輕響。他沒說話，也沒回頭，把劍往腰上一別，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看了一眼洞口外面黑漆漆的山，然后大步走進了礦洞深處。
洞里只剩下洛塵和阿蘿。阿蘿把湯舀出來一碗，放在灶臺邊上，沒說話，端著另一碗走了。
洛塵端起那碗湯，喝了一口。湯還是那個味道，草藥放得恰到好處。他放下碗，看了一眼外面。月亮被云遮住了，什么也看不見。但他知道，山的那邊，有人在磨刀，在點兵，在等著雪化。
火堆還燒著，靈泉的水聲細細的，礦洞里每個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沒有人說害怕，也沒有人說準備好了，但洛塵知道，他們都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