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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公墓在城郊,離我跟顧城及呆過的柏原福利院不遠。
到地方,年過七旬的院長笑著抱了抱我,又看向我身后。
“城及沒來?”
我搖搖頭:“他連婷婷死了都不知道。”
院長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沉默幾秒,才嘆了口氣:“你們以前…那么好的。”
以前,我跟顧城及的確很好。
我被流氓拉巷子里動手動腳,他把那人揍得滿嘴是血,自己也差點瞎了一只眼還在警察局笑著安慰我沒事。
福利院的大孩子誣陷他是沒爹沒娘的野種偷東西,讓老師把他趕走,我拿著把剪刀就沖上去擋在他面前,完全不顧自己也渾身顫抖。
后來兩人一起考上大學,獎學金卻只有一個。
他沒有絲毫猶豫,看我的眼神閃著光:“曼曼,你一定得去,你值得更美好的生活。”
是蘇教授惜才,開了一路綠燈,才讓他上了江大。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們遇到了蘇青。
她溫柔漂亮,談吐得體,有著金錢嬌養出的松弛。
連顧城及也夸她:“比同齡女生更有見識。”
我心里不是滋味。
更讓我不是滋味的,是蘇青看顧城及熱烈的眼神。
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她曾當面打趣我,半是真心,半是玩笑:“如果先遇到他,曼姐你可就沒機會了。”
我沒當回事,因為那時候顧城及剛跟我求婚,還特意帶我回了一趟福利院發喜糖。
他笑著說只要有他在,我永遠都有依靠。
女兒婷婷出生時,被幾個混混打得頭破血流都沒掉一滴淚的他哭得像個孩子,把我跟婷婷緊緊摟在懷里。
一字一頓,要給我們最好的生活。
只可惜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骨灰盒入土,墓碑上照片里抱著垂耳兔玩偶的女兒笑出兩個梨渦。
院長嘆了口氣。
“你不打算告訴他嗎?畢竟…他也是婷婷的爸。”
“如果他信我,他會自己去問。只是他不信,所以我還能說什么?”
太陽的光灑下來,落在冰冷的墓碑上。
我跟院長并肩占了會兒,才往回走。
突然,一個陌生電話打來。
接起來,是顧城及。
即使看不到臉,也可以想見他的慌張。
“婷婷在那里,我要跟她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