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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秦素芬的聲音,我愣了很久。
我已經近一年沒有聯系過他們了。
被他們逼迫辭職之后,我換了一個小城市,從新開始。
我沒有學歷,薪資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一,但幸好經驗和能力還在,再加上一點點的運氣,如今生活倒還過得不錯。
即便掙得不算多,但沒有王國良和秦素芬帶來的負擔,反而更輕松平靜。
“抱歉,在忙。”
淡淡說完這幾個字,我便要掛電話。
那邊秦素芬連忙哭求道:“志遠,我這次沒有騙你,你爹的心臟病真的發作了。他他差點被氣死,在重癥監護室住了好久才救過來,我們已經沒錢再治了。”
“你弟弟王志興他不是個東西,我們被他騙了,我們不該信他的。我們求爺爺告奶奶給他湊了80萬,欠了一屁股爛賬。我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他卻帶著錢跑了!”
“嗚嗚嗚,志遠啊,媽好餓好餓。你再不管我們,我和你爹都要死了”
我提醒過他們,我能做的都做了。
他們偏愛盲信王志興的時候,我已經預想到了最差的結局,可我改不了。
此時我的心里微微酸了一下,便重新歸于平靜,再也沒什么波瀾。
“你們自己選的。”
“就這樣吧,掛了。”
我直接將手機關機,坐在窗前,愣愣看著外面的冬夜。
風卷著冰涼的雪花飄進來,打在我臉上,我卻毫無知覺,想起了14歲那年的冬天。
村里出了流感,我和王志興都病了。
爸媽急得背著他出去看病,輸液,回來后也輪流看著他,生怕他難受。
而我也發燒了。
不僅病了,還餓得要死,過去想讓他們給我買點飯,帶點藥,他們不耐煩地把我趕了出去。
“你弟弟病得這么重,你當哥哥的不照顧他,還瞎作什么妖?”
可能是我從來都不會喊疼的原因,他們甚至沒有人摸一下我的額頭。
我心里想著,應該拿起溫度計量一量,給他們看。
可我又怕他們生氣,覺得我不懂事。
我只有懂事了,他們才會喜歡我,或者不討厭我。
這個想法貫穿了我過去進三十年,才在如今清醒了過來,苦笑一聲關上了窗戶。
桌子上的菜有些涼了,三菜一湯,都是肉。
小時候做夢都饞這些東西,可現在天天吃,已經沒什么滋味兒了
第二天,秦素芬瘋狂地找路人借手機,給我進行電話轟炸。
我一通也不接,直接換了號碼。
又過一段時間,秦素芬再次找上了門。
只不過這次她身邊跟著的不是王國良和王志興,而是一群兇巴巴的債主。
秦素芬指著我說:
“我真的還不起啊。”
“他是我的兒子,你們別逼我了,你們可以找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