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在最后一刻，蕭燼瑜恢復了理智，松開了手。
“你故意激怒朕，想就這么輕易死去，朕自然不會上當。”
他對著暗衛冷聲道。
“拖下去，留口氣就行！”
暗衛立刻上前，架起癱軟的柳瑟瑟離開。
柳瑟瑟拼命掙扎，求饒聲和咒罵聲此起彼伏。
蕭燼瑜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再給她，那道凄厲的哭喊，很快消失。
寢殿內，只剩下蕭燼瑜一人。
他看著滿地狼藉，只覺得心口的疼痛越來越劇烈。
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濺在玄色的龍袍上，像一朵朵開得妖艷的紅梅。
他踉蹌著走出寢殿，朝著自己的宮殿走去，那里，放著楚明珠的冰棺。
蕭燼瑜一眼就看到了那具冰棺，靜靜立在殿中央，像一座無法跨越的山，橫在他的心頭。
他緩步走到冰棺前，指尖觸到冰冷的棺身，自欺欺人般覺得彷佛還能感受到楚明珠曾經的溫度。
“明珠，我知道錯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
“我錯了，我不該不信你，不該護著柳瑟瑟那個女人，不該逼你為她換血，不該下令杖責你明珠，你回來好不好，我把這大雍的江山都給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只要你回來”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說著，乞求著楚明珠能夠像從前的許多次一樣絕處逢生醒來。
可這一次，一切都不一樣了。
冰棺里的人，永遠都不會回應他了。
楚明珠的臉依舊清麗，沒了往日的鮮活，雙目輕闔像睡著了。可蕭燼瑜知道，她是真的離開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想起宮宴那天，她替他擋下那致命的一箭，胸口鮮血淋漓。可他卻只顧著帶著柳瑟瑟離開，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他想起她扔掉那顆劇毒的夜明珠，被他誤會任性，被他禁足冷宮，她當時該有多絕望。
他想起他以綠蕪的性命相脅，讓楚明珠被迫為柳瑟瑟換血那次，她看著他的眼神，滿是失望與冰冷。
那句“蕭燼瑜，我會死的，你也不在乎嗎？”，像一把尖刀，無時無刻不在凌遲著他的心。
他想起她被杖責二十，渾身是血，卻依舊倔強地不肯認錯，最后昏死過去，再也沒有醒來。
她那么一個愛干凈的人，死時卻滿身血污。
還有綠蕪，那個忠心耿耿的婢女，被活活鞭打至死，尸體掛在梅花樹下。
楚明珠看到那一幕時，該有多悲傷。
所有的畫面，在他腦海中反復回放，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他守著冰棺，不吃不喝，整個人迅速消瘦下去。
昔日那個意氣風發、滿眼野心、試圖一統天下的大雍帝王，如今只剩一副搖搖欲墜的軀殼。
他的身體越來越差，失明的時間越來越長。
可每次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冰棺里的楚明珠。
唯一支撐著蕭燼瑜活下去的念頭就是一統天下。
這是楚明珠的愿景，等他完成的那一天，他就可以坦然去地底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