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恬恬突然尖叫起來,眼淚終于奪眶而出。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把錢轉過來好不好?”
“求你了!今天是我的婚禮啊!”
她哭得妝容都花了,婚紗的裙擺被她自己踩在腳下。
那模樣狼狽不堪,哪里還有半點新娘的喜悅。
我心里卻沒有痛快,只有平靜的冰冷:
“你的婚禮,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參加。”
“現在需要錢了,才想起我這個媽?”
恬恬慌亂地搖頭:
“不是的!我發了請柬給你的!我還給你準備了旗袍!”
我笑了笑:
“是啊,發了請柬,準備了旗袍,寫了致辭。”
“生怕我給你丟一點臉。”
高鐵廣播響起,提醒乘客即將到達下一站。
我看著窗外漸近的站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送恬恬去上大學。
她在火車窗口向我揮手,笑得那樣燦爛。
那時我覺得,我的女兒終于飛出了這個小地方,會有光明的前程,會過上比我好得多的人生。
“錢我不會給了。”
我轉回視線,看著屏幕里那張哭泣的臉。
“那筆拆遷款,我會用來完成你爸的遺愿。”
“他臨走前說,想帶我去云南看看,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
恬恬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要用拆遷款去旅游?”
“不是旅游。”我糾正她,“是去生活。”
“那我呢?!”
她又尖叫起來。
“我就不是你女兒了嗎?!你就忍心看我今天在這里丟人現眼?!”
“媽,我是你親女兒啊!”
我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顫抖:
“正因為你是我親女兒!”
“所以這些話,這些事,才更讓我難受。”
于軍奪過手機,語氣里帶上了威脅:
“媽,您要真想清楚。今天這錢要是不給,以后恬恬和您可就真的沒母女情分了!”
“還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您的外孫!”
外孫。
這個詞像針一樣扎了我一下。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放著老伴的照片。
還有一張很多年前的b超單。
那是第一次知道恬恬存在時,醫院給的黑白圖像。
我和老伴對著那模糊的小影子看了又看,猜測是男孩還是女孩,長得像誰。
“孩子是無辜的。”
我輕聲說。
“所以我才更不希望他出生在這樣一個家庭里。”
“母親算計外婆,父親幫著一起算計。”
于軍的臉漲紅了:
“你!”
親家母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李翠娟,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你今天要是不把錢轉過來,以后就別想再見恬恬和孩子!”
“我們老于家不缺你這門窮親戚!”
我笑了。
“好啊。”我說,“那就這樣吧。”
然后我掛斷了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