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決戰大獲全勝,敵軍主力被徹底殲滅,殘兵全部歸降。
大軍凱旋回京那天,京城百姓擠滿街頭,夾道相迎。
沈心辭沒有和將士們一同騎馬入城,而是坐著一輛青布馬車,跟著軍醫營一起回京。
金鑾殿上,皇帝論功行賞。
念到沈心辭時,圣旨嘉獎她隨軍救傷、平定瘟疫、軍功顯赫,破格升她為太醫院副院長,加封濟國夫人,賜金印紫綬。
最讓滿朝文武震驚的是,皇帝特意下旨,允許沈心辭自立女戶。
往后她不必依附夫家,爵位、家產、戶籍名分全由自己做主,任何人不得干涉。
朝堂之上一片嘩然,自古以來,女子從沒有過這樣的體面。
可沈心辭的戰功擺在眼前,沒人敢再多說一句,只能默默接受。
她從容跪地,恭敬謝恩。
眾人還沒緩過神,第二道圣旨緊跟著下達。
皇帝親自賜婚,讓沈心辭與江嶼白成婚,稱贊兩人生死與共、志同道合。
江嶼白穩穩接旨,一向淡然的聲音微微發顫。
兩人抬眸相視,無需多言,心底早已默契相通,一同俯首謝恩。
武將隊伍里,顧野靜靜站著,將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見沈心辭眉眼舒展,笑得安穩輕松。
那是從前在他身邊,從未有過的模樣。
那是被人真心放在心上、好好珍視的樣子。
顧野緩緩低下頭,把滿心苦澀全都壓進心底。
幾個月后,顧野傷勢痊愈,獨自進宮面見皇帝。
他推掉所有封賞與爵位,只求終生駐守北境,永遠不再回京城。
顧野離京那天,沒有一個人來送。
他穿著一身舊戰袍,行囊簡單,馬鞍旁只掛著一柄她當年用過的短刃。
出城后,他特意繞到城郊河畔。
遠遠看見沈心辭與江嶼白并肩漫步。
江嶼白溫柔地替她攏好被風吹亂的頭發,兩人歲月靜好,安穩無憂。
顧野站著看了一會兒,隨即勒轉馬頭,一路向北,再也沒有回頭。
同年秋天,沈心辭與江嶼白成婚。
婚禮不大辦,簡簡單單,樸素溫馨。
她身著淺紅衣裙,鬢邊插著幾朵院里新開的木槿花,素雅干凈,眉眼含笑。
他穿一身青衫,只在腰間系了一條紅帶,笑著說積蓄全買了藥材,聘禮微薄,好在她從不在意。
一晃十七年過去。
北境的風沙一年比一年烈,顧野守了邊關一輩子。
頭發熬得花白,滿臉風霜,終身未再娶,孤身一人。
他枕邊常年放著一只舊木匣,里面沒有金銀財寶。
只有一封泛黃的信紙,邊角被摸得發軟,墨跡早已被淚水暈開,卻被他珍藏了一生。
那是她寫給他的第一封信,也是最后一封。
又一年寒冬,北境大雪封城。
顧野油盡燈枯,靜靜靠在城頭上,面朝京城的方向,緊緊攥著那封信,無聲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