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頭頂講:“別打了,手不疼么……”
阿聲讓他悶得講不出話,不住捶他后背,一下比一下虛弱,最后連拳頭也散了。她緊緊抱回他。
安靜下來,阿聲才聽見他的嘆息。
水蛇離別開始了隱形的倒計時……
水蛇將她又抱緊了一些,問:“去哪?”
阿聲不知道算不算希望,說:“去哪都行,找個免簽的國家,或者回海城啊?!?/p>
舒照明知道不該多給希望,熟悉的地名還是戳中了心底。
“你想去海城?”他問。
阿聲說:“海城你熟悉,還是你想去哪里?”
舒照莫名不想脫離海城話題,又不能太深入,含含糊糊地打擦邊球:“我剛從海城過來,又回海城?”
阿聲:“我還沒去過幾次?!?/p>
舒照:“海城的生活成本不低……”
阿聲說:“沒學歷進廠擰螺絲都能生存下來,我不信我們不行。”
她未來的主角變成了復數,有了他的一席之地,舒照一時不敢再講話。
他帶著水蛇的身份,面對她總是沒法清清爽爽地抒情表意,猶猶豫豫的模樣,自己看著都窩囊。
阿聲當他應承了一半,像跟他商量旅游計劃似的,搖搖他:“你想去哪里?”
“睡覺吧。”水蛇又使出他的殺手锏,逃避話題。
阿聲聽著耳熟又窩火,踢了他一腳。她已經沒有那么多時間,像當初一樣跟他拉扯,改變他的想法。
水蛇比之前脾氣好,耐性足,按下她的腿,順手撫摸幾下,像哄小孩睡覺似的。
“睡覺?!?/p>
之后任她怎樣拳打腳踢,水蛇抱著她一聲不吭,像以前許多次睡過去一樣。
阿聲把離開提上日程后,對撫云作銀不再上心,一周起碼有三天不到店,真當起了老板娘,讓阿麗當店長。
有一日她留在云樾居,剛上閣樓翻出積灰的貓籠,擦干凈放客廳,準備誘貓進籠。
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顯示水蛇來電。
她接起,問:“到哪了?”
對方卻沒有如常說話,聽筒傳來一段雜音。
阿聲又“喂”了一聲,還是無人應答。
難道誤觸?
阿聲剛想掛斷,突然聽到一陣人聲,有個女人在講話——
“我給你們帶點春茶,有個客戶給的,我喝著覺得不錯?!?/p>
隱約是李嬌嬌的聲音,離得遠,阿聲險些無法分辨。
接話的是水蛇,“嬌姐喊一聲,我們過去拿就行,還勞煩你跑一趟。”
阿聲果然沒猜錯。
水蛇難道是通知她?
背景似乎有腳步聲和回聲,難道他們在走樓梯了?
阿聲先掛掉電話。
她環視一圈,客廳除了比之前整齊干凈,沒有任何住客即將搬離的痕跡。除了證件、金條和資料,她沒打算帶走什么行李。
聲音重新出現在耳邊,比剛才手機傳出來的更加響亮和清晰。
人到門口了。
阿聲忙把貓籠踢進沙發扶手和空調柜機之間的空隙,順道拎過水蛇扔在沙發上的黑色牛仔夾克,蓋住籠子。
大門傳來鑰匙進鎖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