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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最后一縷呼吸,消散在了一片血色的黃昏里。

窗外,我最喜歡的那叢白玫瑰開得正好,夕陽將花瓣染上了一層凄美的暖光。

裴懷瑾就那么靜靜地坐著,緊緊握著我的手,直到最后一絲溫度從我指尖流逝,變得和他心一樣冰冷。

我的魂魄輕飄飄地浮在半空,看著他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維持著那個姿勢,從黃昏坐到黎明。

他沒有哭,一滴眼淚都沒有。

只是那雙曾盛滿戲謔與涼薄的桃花眼里,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

他遵從了我的遺言。

他帶著我母親的骨灰,還有那對被他遺忘在抽屜深處的結婚戒指,去了奪命十八彎。

還是那個山頂,我們初遇的地方,山風依舊呼嘯,像是要把人的靈魂都吹走。

我看著他攤開手掌,黑色的骨灰和閃著光的戒指,被風卷起,一同撒向了萬丈懸崖之下。

那一刻,風聲里仿佛夾雜著引擎的轟鳴,也夾雜著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

所有愛恨癡纏,終究塵歸塵,土歸土。

人間一年,于我不過彈指一瞬。

我看著裴懷瑾,徹底變成了另一個人。

他遣散了所有鶯鶯燕燕,將裴氏集團的半數股份轉入了一個以我名字命名的慈善基金會,專門用于癌癥研究和貧困患者救助。

他不再流連聲色犬馬的場所,生活兩點一線,公司,和那棟郊外的療養別墅。

每個周末,他都會去那個花園,親手修剪我留下的那片白玫瑰。

他學著給花施肥,除蟲,動作笨拙,卻專注得像是在進行一場神圣的儀式。

裴母來看過他一次,眼圈紅紅的。

“懷瑾,我昨天夢到妤妤了。”

裴懷瑾修剪花枝的手一頓,沒有回頭。

“她說,都過去了。”

裴母的聲音帶著哽咽:

“兒子,放下吧,好好生活,這才是她想看到的。”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裴母以為他不會回答。

他才用一種沙啞到極致的聲音,輕輕“嗯”了一聲。

至于沈似月,她最終因bang激a、故意傷害等多項罪名被判入獄,或許是報應,或許是無法承受真相的刺激,她在獄中徹底瘋了。

又是一個清晨。

裴懷瑾獨自一人,再次將車開上了奪命十八彎。

陽光穿透清晨的山嵐,道路依舊蜿蜒險峻,像一條盤踞的巨龍。

副駕駛的座位上,安安靜靜地放著一束新摘的白玫瑰,花瓣上還帶著露水。

車停在山頂,還是那個他親手撒掉我們一切過往的地方。

他走下車,看著遠方翻騰的云海,許久,才輕聲開口,像是在對我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懺悔。

“秦妤,我現在終于學會怎么好好愛一個人了。”

山風吹過,將他的話語吹散在云海里,吹動了副駕上那束白玫瑰的花瓣,像一只白色的蝴蝶,在晨光中輕輕扇動了一下翅膀。

從此,余生唯有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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