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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映入眼簾的，是裴懷瑾那張第一次被驚恐徹底撕裂的、矜貴而冷漠的臉。
他好像在嘶吼著什么，可我一個(gè)字都聽不見。
意識像被抽離的游魂，輕飄飄地浮在半空。
我看見他瘋了一樣抱起我，那雙沾滿我鮮血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一路風(fēng)馳電掣，跑車引擎的轟鳴幾乎要撕裂夜空。
冰冷的搶救室，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門外，裴懷瑾頹然地靠在墻上，指尖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到了手也渾然不覺。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被推開。
醫(yī)生摘下口罩，神情凝重地看著他：
“病人是胰腺癌晚期，癌細(xì)胞已經(jīng)全身擴(kuò)散，生命體征非常微弱。”
“另外”醫(yī)生頓了頓，語氣更加嚴(yán)肅：
“我們在她體內(nèi)檢測到了不明藥物殘留，手臂有明顯的注射痕跡，再加上多處軟組織挫傷裴先生，病人的情況，比較復(fù)雜。”
裴懷瑾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
他猛地沖上前，一把揪住醫(yī)生的領(lǐng)子。
“不可能！你胡說八道什么！”
“她怎么可能會得癌癥！給我換全院最好的專家來會診！馬上！”
在等待的間隙，他派人去查我近期的所有行蹤和醫(yī)療記錄。
想起除夕夜宴，我異常平靜地讓他讓位。
想起拍賣會上，我對他的挑釁和沈似月的炫耀無動于衷。
想起他帶回小餛飩時(shí)，我蒼白如紙的臉和毫無胃口的冷淡。
那些他以為的新策略，那些他眼中的不識好歹，原來是日復(fù)一日的病痛折磨和走向死亡的無聲絕望。
他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喉嚨里發(fā)出嗚咽。
就在這時(shí)，沈似月出現(xiàn)了。
她臉上掛著淚痕，柔弱地靠過來，試圖去拉裴懷瑾的胳膊。
“懷瑾哥，你別太擔(dān)心了，妤妤姐一定會沒事的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她也不會”
她哭哭啼啼，開始訴說自己失去孩子的痛苦，和對我惡毒的控訴。
可這一次，裴懷瑾沒有安慰她。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眸里第一次盛滿了對她的厭惡與煩躁。
“滾。”
一個(gè)字，淬著冰，砸得沈似月表情一僵。
“懷瑾哥”
“我他媽讓你滾！”
裴懷瑾猛地?fù)]開她的手，暴怒的嘶吼響徹整個(gè)走廊。
沈似月被他眼中的瘋狂嚇得花容失色，連滾帶爬地跑了。
世界終于安靜下來。
“滴！”
搶救室的紅燈滅了，門被緩緩?fù)崎_，裴懷瑾猛地沖了過去。
為首的醫(yī)生摘下口罩，看著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悲憫。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裴先生，我們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