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沒用！考不上大學還賺不到錢！連個飯都不會做！早知道你這么廢物，當初就該讓你滾！”
林知意也刻薄地拍著玻璃罵回去：“你個小偷廢物，你把全家的臉都丟光了，你死在里面算了！”
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高考成績太差，加上林家的丑聞在全市傳得沸沸揚揚，根本沒有高中愿意收她復讀。
她厚著臉皮去找曾經夸過她優秀的親戚借錢。
大姑媽直接把門拍在她臉上：“你不是一直吹噓自己多厲害，說你妹妹不如你嗎？你自己想辦法去，我們可沒有錢養閑人。”
為了生存，也為了給林強買維持生命的藥。
林知意不得不脫下那些昂貴的裙子，去一家大排檔餐廳做最辛苦的臨時工。
端盤子洗碗拖地。
曾經在家里連自己的碗都不洗一下的人，因為手腳太慢，打碎了幾個盤子，被領班當眾指著鼻子痛罵。
“干不了就滾！端個盤子都磨磨唧唧，你以為你是大小姐嗎！今天工資全扣光！”
林知意低著頭，眼淚砸在滿是油污的水池里。
她看著自己曾經保養得精細如今卻粗糙起泡的雙手。
在這個瞬間，她才終于想起，這十八年來，我到底替她洗過多少件衣服，替她收拾過多少爛攤子。
可惜，遲來的后悔一文不值。
九月的燕京，陽光透徹而明亮。
我站在清華大學開學典禮的大禮堂后臺，深吸了一口氣，手心微微發汗。
身上穿著沈母親手為我挑選整理的白色連衣裙。
臺下第一排，沈父舉著專業的單反相機，鏡頭一直對準后臺的方向。
大哥二哥三哥并排坐得筆直。
他們甚至比我還要緊張，三哥還在不停地整理西裝領帶。
沒有人在我耳邊說“老二要懂事”。
也沒有人指責我“太出風頭”。
他們用全部的期待和愛，把我穩穩地托舉在舞臺的正中間。
“下面，有請新生代表，計算機實驗班的沈知夏同學上臺發言。”
隨著主持人的話音落下，我邁步走出后臺。
明亮的聚光燈瞬間落在我身上。
走上演講臺的那幾步路，我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個支離破碎的畫面。
我想起十八歲生日那天，那塊全是草莓果醬的邊角料蛋糕。
想起中考拿到全市第一后，在客廳冰冷地板上跪過的一整夜。
想起高考那天清晨，獨自一人瘋狂踩著共享單車，滿頭大汗擠向考場的絕望。
那些曾經試圖壓彎我的東西，那些企圖剝奪我光芒的打壓。
如今，都成了支撐我站得筆直的理由。
我扶住麥克風，看著臺下烏壓壓的人群，聲音平穩而堅定。
“曾經，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告訴我：排在第二就該讓步，太優秀就是一種罪過。”
“他們試圖教會我，人生就是別人分完蛋糕后，剩下哪一塊最爛的，我就必須微笑著咽下哪一塊。”
我頓了頓，目光穿透鏡頭。
“可是后來我明白了。人生從來不是別人施舍的殘羹冷炙。”
“我不欠任何人退讓，我也不必做任何人的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