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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沖向消防通道。
那扇門在辦公區的最里面，平時堆滿了雜物，很少有人走。我撥開紙箱和報廢的顯示器，看到了那扇綠色的鐵門。
門把手上有鎖鏈，嶄新的鎖鏈，還沒有生銹。
我用力拉，鎖鏈紋絲不動。
“鑰匙在物業，”老張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但物業在1樓，而電梯”
“電梯只能上，不能下，”我接過話，“我知道。”
我看向窗戶，18層，跳下去必死無疑。我看向手機，9:05——不對，剛才還是9:58，時間倒流了？
“時間在這里不穩定，”小林說，她現在的樣子變回了生前，一個普通的、有點微胖的女孩，“有時候快，有時候慢，但10點23分一定會來?！?/p>
“為什么一定是10點23分？”
“因為那是我們死亡的時刻，”老王說，他的形象也在變化，變成了那個我熟悉的、愛講笑話的同事，“時間錨點。就像你筆記本上寫的，定數?！?/p>
我環顧四周，十八個人，十八個鬼魂，現在看起來都正常了。如果不是知道真相，我會以為這只是普通的復工日，普通的早晨，普通的同事。
“你們還記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嗎？”我問。
沉默。
“我記得熱，”小林輕聲說，“然后是煙，很濃的煙。我想跑向門口，但門被鎖了。我敲玻璃，但玻璃是防彈的，高層辦公室的安全玻璃”
“我記得老張在喊，”老王說，“讓大家去廁所，把毛巾打濕。但火勢太大了，從倉庫蔓延出來，只用了兩分鐘?！?/p>
“我記得你，”老張看向我，他的臉也恢復了正常，那個總是笑瞇瞇的領導，“第48次循環，你最后沖了進來。你手里拿著鑰匙，你打開了門”
“但我只救了自己，”我說，這不是疑問句。
“你打開了門，但火已經封住了走廊，”老張說，“你只能選擇往左還是往右。左邊是我們，右邊是安全通道。你選擇了右邊?！?/p>
“然后我鎖上了門，”我說，“為了防止火勢蔓延?！?/p>
“為了防止我們逃出去，”小林輕聲說，“因為如果我們逃出去了，就會有人知道真相。就會有人知道，放火的人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我的手機響了，是一條短信，來自“我自己”：
【別白費力氣了。消防通道的鑰匙在我手里。想要嗎？來倉庫?！?/p>
倉庫。起火點。
我看向時間：9:47。
還有36分鐘。
“我要去倉庫，”我說，“你們留在這里，如果看到另一個我，別讓他靠近這扇門?！?/p>
“你要怎么對付他？”老王問，“他是你，他知道你所有的想法?！?/p>
“不，”我走向門口，“他不知道這一次我會做什么。因為連我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