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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個群聊界面。
十七個灰色頭像，像十七座墓碑。
我嘗試所有人：【有人嗎？這是怎么回事？】
消息發(fā)出去，石沉大海。
我點開老張的頭像，朋友圈最后一條停留在2023年2月15日晚上23:47：
【明天復(fù)工，新的一年，沖沖沖！】
配圖是年夜飯的殘羹冷炙。底下有老王的評論：【別沖了，先把你那ppt寫完】。
我往下翻，小林的最后一條是自拍，背景是高鐵站：【提前回城，準(zhǔn)備復(fù)工，打工人打工魂~】
日期：2023年2月15日。
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即將死去。
我打開日歷，屏幕上赫然顯示：2023年2月16日，星期四，復(fù)工日。
窗外，城市的倒影依舊是廢墟。而我身后的辦公室，安靜得像一口棺材。
我決定下樓。
電梯按鈕亮著，我按下1層。門緩緩關(guān)閉，失重感傳來，顯示屏的數(shù)字開始跳動：18、17、16
在15層，電梯停了。
門打開，外面是一片漆黑。不是停電的黑，是那種被什么東西吞噬的黑。我按了關(guān)門鍵，門卻不動。
手機突然響了，群里跳出一條消息：
【老張：別下樓。】
我猛地抬頭。老張的頭像依舊是灰色的，但名字旁邊多了個“正在輸入”的提示。
【老張：電梯只能上，不能下。你已經(jīng)試過了，不是嗎？】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我確實試過了，在無數(shù)次循環(huán)里。
【我：什么循環(huán)？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張：今天是2023年2月16日，也是2024年2月16日。兩個時間重疊在一起。我們被困在火災(zāi)發(fā)生前的最后幾個小時，一次又一次。】
【我：我們？】
【老張：十八個人。十八個沒能逃出去的人。】
電梯門突然開始關(guān)閉，在夾縫的最后瞬間，我看見15層的黑暗里，有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笑。
電梯繼續(xù)下降，顯示屏卻開始亂跳：14、7、3、18、5最后停在b2層。
門開了，是停車場。
但停在這里的，不是同事們的車。
是十八輛蓋著白布的擔(dān)架車。
我沖出電梯，瘋狂按上行按鈕。
那些白布下面，隱約露出鞋子的形狀。有男式皮鞋，有女式高跟鞋，還有一雙熟悉的白色運動鞋——小林過年新買的，她說要穿著它走鴻運。
“這是幻覺”我喃喃自語，“這是幻覺”
電梯門終于打開，我沖進去，狂按18層。門緩緩關(guān)閉，在最后一刻，一只手伸了進來。
那只手蒼白，手腕上有燒傷的痕跡。
我退到角落，看著那個人走進來。是老張。但他的左半邊臉像是被高溫融化后又重新凝固的蠟像，皮膚呈現(xiàn)出不自然的褶皺。
“張總？”
他轉(zhuǎn)向我，完好的那半邊臉露出苦笑：“看來這次，你終于能看到我們了。”
“你們？”
電梯開始上升。老張——如果他還算是老張的話——靠在扶手上，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煙。那是他生前最愛的牌子。
“十八個人，十八個鬼魂，”他點燃煙，卻沒有吸，煙灰直接穿過他的手指落在地上，“困在這場火災(zāi)里，每天重復(fù)死前的一天。”
“為什么是我？”
“因為你，是第19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