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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出錢,只需出點力操辦,倒也樂得自在,事無巨細都安排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
不但老侯爺開心,就連外人都稱贊起我的賢德來。
說定南侯府那位代掌家事的二少夫人有多孝順,連自家公爹納妾都親力親為。
婆母鬧了幾日,今日天疼腦熱,明日腿疼,后日食欲不振吃不下飯。
老侯爺一句“有病去找大夫”就打發(fā)了她。
日日與蘇娉婷出去游玩,精氣神竟是比前幾年好了不少。
我把早就備好的那套粉色嫁衣和頭面送去了梅苑。
納妾禮前一日,蘇娉婷來了。
“少夫人,蘇姨娘在外頭求見,說是要親自拜謝您。”
“請她進來吧。”
我低頭繼續(xù)泡著手中的茶,蘇娉婷一進門就要跪在我面前,我使了個顏色,讓丫鬟及時扶住了她。
“蘇姑娘如今也算是我庶母,我一個晚輩受不起這大禮。”
蘇娉婷眼中盡是真誠,輕輕推開丫鬟。
“表嫂是個坦蕩人,我知道,是您故意給我和侯爺制造機會,否則我也不可能這么快籠住侯爺?shù)男模鷮ξ矣卸鳎@一拜您受得起。”
說著,她執(zhí)意朝我行了一禮。
我笑著扶起她落座,把一盞茶遞到她面前。
“其實,我也有私心,我是在幫你,但也是幫了我自己。”
蘇娉婷莞爾一笑,“我雖入府不久,也已經(jīng)看通透了,您在府中不僅得侯爺和老夫人看重,做事還滴水不漏。”
“即便我真的昏了頭腦聽姑母的話嫁給崔玉珩,您也一定已經(jīng)想好了法子應(yīng)對,那我還不如選條更容易的路。”
“左右我要的只是一個棲身之地,眼下這樣與我而言已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
我小口抿著茶,笑而不語。
蘇娉婷猜的倒是不錯,自我生下晏兒,便早早給崔玉珩下了絕嗣藥。
這輩子除了晏兒,崔玉珩再也不會有任何子嗣了。
“表嫂您好歹出身國公府,或許不懂我們這些窮人家的日子是如何過的。”
“我家世代務(wù)農(nóng),在我上頭,有七個姐姐,我娘連生八女,被人罵是不會下蛋的母雞,我爹對她非打即罵。”
“還好,后來我娘的肚子終于爭氣了,生下我弟,我們家唯一一個男丁。”
“這些年,看著姐姐們的命運,我很怕,很怕我也會像姐姐們一樣,花一般的年紀,人生還沒真正開始就結(jié)束了,我覺得,這不該是我們的命運,難道就因為我們是女子,就因為我們窮,我們就該過這種被折辱的人生嗎?”
“所以當(dāng)我聽說有個在上京當(dāng)侯夫人的姑母時,我覺得自己的機會終于來了”
蘇娉婷家中的情況,早在她入府的那一日,我便已打探得清清楚楚。
家中務(wù)農(nóng)貧窮倒不是什么大事,若爹娘老實本分,那么日子過得雖清苦些,終究也是有盼頭的。
可蘇娉婷的爹是個賭徒,手頭有點錢就投到了賭坊里。
做農(nóng)活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對蘇娉婷母女倆是從來沒有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