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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
她干農(nóng)活的手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扭。
我臉色“唰”得白了,“咔”得一聲清晰脫臼聲自手腕傳來。
“啊啊啊啊啊——!”我痛苦地仰頭叫起來,“我的手!我的手!!”
五指被迫張開。
他媽摳出彩票,瘋狂地撕扯起來。
“刺啦!刺啦!刺啦——!”
撕成碎片還不夠,她抓過桌上的蠟燭,將碎片又付之一炬。
“什么彩票,哪里有彩票!你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命?!我看你沒了彩票怎么兌獎!”
“我叫你打我女兒!我叫你甩我兒子!我叫你在我面前囂張!!”
手腕的痛楚一次次沖向我。
可讓我更痛的,還是寧家輝那雙眼。
我朦朧的視線全程都看著他,他有機(jī)會攔的,但他只是冷漠地站著。
用手帕擦拭臉上的蛋糕,沒有任何動作。
上一秒賓客們罵得有多爽,這會兒就有多安靜,簡直死寂如墓。
唯獨我笑起來。
一聲一聲,聽上去凄涼、又有幾分癲狂。
簡直要笑斷了氣。
只有我自己聽得懂。
那是陣痛后新生的笑,是眼看惡人即將自食惡果痛快的笑。
賓客們開始小聲議論:“她該不會瘋了吧?”
“任誰五千萬彩票沒了都會瘋吧?”
“噓,都別說了。”
寧家輝踩著皮鞋朝我走過來,膝蓋微曲,居高臨下地抬起我的臉。
眼神是恰到好處的悲憫:“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我真沒想到,你那么不信任我,中了五千萬也瞞著我。”
“可惜了,怪得了誰呢?你只能怪自己,太自私太心急,我要是你,就不會這么快亮底牌的。”
“這樣吧,你跪地上給我一家人道歉,再磕三個響頭,我既往不咎,仍然娶你過門。”
但我沒有任何他想象中的狼狽、憤怒、委屈。
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我輕輕說:“我演技是不是很好啊?寧家輝。”
寧家輝眉頭一皺:“演技?”
我“噗嗤”一笑,如惡魔低語:“我說彩票是我刮的,什么時候說中彩票的人是我了?”
一種不祥的預(yù)感鋪天蓋地襲來,他聲音陡然拔高:
“什么叫不是你?你什么意思?!”
他抓著我的領(lǐng)子搖晃,可我除了笑還是笑,任憑他怎么問就是不告訴他。
我爸媽和閨蜜沖過來護(hù)在我面前:“松開瑤瑤!你敢動手,我們現(xiàn)在就報警!”
寧家輝只好松開我,急頭白臉地揉搓著自己的臉。
購票人上分明寫著我的名字。
如果中彩票的人,不是我,那還能是誰?
誰會把購票人和實名登記寫成兩個人?
就在這時——
“叮叮叮叮!!”
他的手機(jī)響了,掏出一看,赫然顯示著【中國體育彩票】
他毫不猶豫地滑到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