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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產三次的場景，歷歷在目。
第一次是在懷孕兩個月時生化。
第二次是第四個月時突然流血，孩子已經成形。
第三次她慎重又慎重，可孩子還是在第七個月時胎心停止。
所以裴承澤出生后，她以為這是老天爺憐憫，給她送來的禮物。
裴承澤身體不好，她就加倍小心，如履薄冰。
她不準他吃外面的零食，怕添加劑傷了他本就脆弱的身體。
她訓練他自己睡覺穿衣服，怕自己若有一天不在了，沒人能像她這樣事無巨細地照顧他。
直到白菀來了。
這個溫柔的家庭醫生，卻處處越界。
她會悄悄帶裴承澤去游樂場，把他送上那些恐怖的游樂設施，又在他發病昏迷后哭喊自己不是故意，只是想他快樂。
她會在夜里偷偷給他吃糖，等他牙爛到跟上去看牙醫時，又哭著說阿姨恨不得代你受苦。
她也會在外面買炸雞漢堡，看他吃到腸胃炎發作，再紅了眼說下次不給你吃了。
她做盡了傷害裴承澤的事，可裴承澤卻愛慘了她。
“裴承澤！誰教你說這些混賬話的？馬上給媽媽道歉！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媽媽最愛你！她為你的犧牲你看不到嗎？！”
裴錚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帶著罕見的暴怒。
裴承澤被吼得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哭聲，“又不是我要她犧牲的！我不管！我就要白阿姨做我的媽媽！”
裴錚氣得額角青筋暴起，正要沖過去，白菀突然從樓梯口出現。
她匆匆忙忙趕來攔住了裴錚。
“阿錚，別嚇到孩子！要怪就怪我吧，是我不肯哄他睡覺，他才情緒失控”
她又轉向沈清瑤，語調哽咽帶著卑微。
“清瑤姐，今晚就讓我哄他睡覺，可以嗎？我保證是最后一次，等他病好了我就走，絕不會再打擾你們一家三口的生活。”
裴錚眉頭緊鎖，目光落在沈清瑤臉上。
他以為她會像從前那樣火冒三丈，斥責白菀搶走自己的兒子，再崩潰大哭一場。
就連裴承澤都警惕的看向媽媽，以為她會對白菀發火。
可沈清瑤沒有。
她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
晚風吹亂她的頭發，她伸手撥開，云淡風輕。
“白醫生，我和裴錚已經離婚了，我現在只是這個家的外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向我申請。”
話音落下，空氣好像凝固。
直到裴承澤歡呼起來，“太好了！白阿姨可以永遠陪著我，哄我睡覺了！”
說完他還得意的瞥了沈清瑤一眼。
他太了解自己的媽媽，她嘴上說的再狠，還是心疼他的。
只有裴錚心底猛地一沉。
不對勁。
沈清瑤不應該這樣平靜，平靜到像一具抽走靈魂的空殼。
眼看她轉身要走，他下意識的朝她伸出手。
“瑤瑤”
下一秒，身后突然傳來白菀凄厲的慘叫。
“承承！”
沈清瑤和裴錚同時回頭。
圍欄上空空如也。
樓下傳來咚的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