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曾經她跪爬三千臺階，跪爛膝蓋，只求裴承澤身體康健，他抱著她心疼落淚。
“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媽媽，承承一定會身體健康的。”
現在，她是最惡毒的媽媽。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小小的身影沖進來，是裴承澤。
他頭上纏著紗布，臉色蒼白，眼睛里卻燒著和裴錚如出一轍的怒火。
他沖到床邊，小拳頭狠狠砸在沈清瑤身上，“壞女人！是你逼白阿姨zisha的！你為什么要這樣做！我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媽媽！你為什么要生下我？！”
一拳，兩拳。
孩子的力氣不大，卻每一下都像重錘砸在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沈清瑤沒有躲。
只是看著兒子憤怒的臉，看著裴錚站在一旁沒有阻攔的樣子，突然覺得累極了。
累到連呼吸都費力。
她伸手推開裴承澤，看向裴錚，聲音輕的好像一陣風都能吹散。
“對不起。”
裴錚愣住了。
他以為她會辯解，會哭鬧，會像從前那樣拽著他的袖子說“裴錚你信我”。
可她只說對不起。
他一時語塞，怔怔的看著她。
她這半個月清瘦了很多，昨天暈倒也是生孩子后虧損了身體，又在門外站了一整夜才會昏迷。
他眉頭皺了皺，“既然你知道錯了，出院后就去給她道個歉，她為人大度不會和你計較，但以后不能再發生這種事。”
護士推門進來：“裴先生，白小姐醒了，吵著要出院去機場。”
裴錚猛地回神，看了一眼沈清瑤，又看了看兒子，最終咬牙，“走，承承，我們去看白阿姨。”
他們一走，就沒再回來。
接下來的幾天，沈清瑤一個人躺在病房里。
直到收到父親發來的母子關系斷絕協議書。
她看著落款處自己的名字。
明明應該心痛，畢竟那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
可她的心底卻再掠不起一絲波瀾。
她獨自辦理好出院手續回家。
一進客廳，就看見醒目的照片墻，全是這五年來她和裴家父子的合照，每張照片上她的笑容都明媚如春。
她走過去，一張一張取下來。
傭人驚慌地跑過來：“太太，您這是”
“裴錚和白醫生馬上就要結婚，就算只是做樣子，這個家里也不能全擺著我的東西。我先收起來，給他們騰地方。”
她把照片裝好，全扔進垃圾桶，又收拾好了自己的衣物和證件。
剛收拾完坐下，門口傳來響動。
裴錚回來了。
他看向只留下相框印記的照片墻，被換掉的紗布布，電視柜上消失的人偶娃娃，眉頭皺了起來。
一轉頭，他又看見坐在沙發上的沈清瑤，和她腳邊的行李箱，心底涌上一陣怪異的慌亂。
他走到她面前，語氣軟了下來，“瑤瑤，前幾天是我情緒太激動，說話重了，你別往心里去，我”
話音未落，門口又傳來聲音。
“爸爸！白阿姨說晚上給我做炸雞吃！”
裴承澤蹦跳著沖進來，白菀宛若慈母跟在身后。
一看見沈清瑤，兒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惡狠狠的開口。
“這個壞女人怎么還在我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