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眼淚卻順著眼角滑落。
“慕白,我還有一件事,想拜托你?!?/p>
我將陸想托付給了他。
蘇慕白沒有絲毫猶豫,一口答應。
“你放心,以后陸想就是我的親兒子,我會把他撫養成人,給他最好的一切?!?/p>
我知道,他會做到的。
這世上,如果還有一個人值得我托付,那一定是他。
“還有,我不想再見到他了?!?/p>
我看著天花板,輕輕地說。
我再也不想見到這個人了。
這個曾經許諾要守護我一生的少年,我曾用整個青春去愛的男人。
就讓他在我心里,永遠是穿著制服,陽光明媚的樣子。
這或許,是我留給自己,最后的體面。
蘇慕白離開后,病房里只剩下儀器的‘滴滴’聲。
我側過頭,看著窗外。
陽光透過玻璃,照在窗臺那盆小小的多肉上,綠得很有生機。
真好。
而我,就像一朵即將枯萎的花,終于要結束這痛苦又荒唐的一生了。
接下來的日子,陸文澤果然沒有再出現。
蘇慕白說,他每天都會來,只是默默地站在病房外。
他會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我很久很久,然后才離開。
我沒有去戳破。
我們之間,隔著的,何止是一扇門。
是十年的光陰。
是血淋淋的背叛。
是再也回不去的曾經。
三個月后。
陸文澤找遍了整座城市,都沒有找到我和陸想的蹤跡。
我租住的小房子,早已人去樓空。
他去學校找陸想,也被告知,陸想已經辦了轉學手續。
他像是瘋了一樣,每天守在蘇慕白的醫院,只為了能見他一面。
終于,在一個下著雨的午后,他在醫院的停車場,攔住了蘇慕白的車。
“她在哪?陸想在哪?”
他沖到車前,雙手撐在引擎蓋上。
雨水順著他濕透的頭發狼狽地往下淌,曾經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
這三個月,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下去,哪里還有半分大學教授的儒雅。
蘇慕白搖下車窗,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陸教授,請你讓開?!?/p>
“告訴我,她在哪!”
陸文澤怒吼著,一拳砸在引擎蓋上。
“求你,讓我見見她,我只想跟她說聲對不起?!?/p>
“晚了。”
蘇慕白的聲音,疏離地沒有任何溫度。
“她已經走了?!?/p>
“走了?去哪了?國外嗎?我可以去找她!”
陸文澤的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蘇慕白看著他,一把揪起他的領口。
“陸文澤,你還不明白嗎?她走了。”
“上個月,因為癌細胞全身擴散,多器官衰竭,搶救無效,去世了?!?/p>
轟——
蘇慕白說完,用力推開陸文澤。
他踉蹌著后退倒地,不敢置信地看著蘇慕白,渾身都在發抖。
“不,不可能。你騙我。她,她怎么會得癌癥。”
“怎么不會?”
蘇慕白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十年前,在你‘死’死后不久,她就確診了。”
“為了保住你的孩子,她放棄了最佳治療時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