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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來得比我想象中快。
醫護人員抬走我媽時,我爸死死拽著擔架不松手,對著直播鏡頭哭訴。
“我女兒要逼死她媽?。∷B救護車錢都不出!”
我直接掃碼付了費用,然后對記者說:“跟車去,全程直播,我請客?!?/p>
記者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這么配合。
“你不怕”
“怕什么?”我打斷他,“怕真相?”
我爸被警察帶走做筆錄,臨走前還在罵罵咧咧。
我轉身進屋,關上門,隔絕了門外所有的嘈雜。
手機瘋狂震動,公司群、家族群、陌生號碼,鋪天蓋地。
我一條沒看,直接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了一個許久未用的賬號。
三年前,我在一個匿名論壇寫過自己的身世。
那時候我剛進大廠,加班到深夜,一個人在出租屋里哭。
把二十多年的委屈全倒進了那個帖子。
沒想到,那個帖子現在還在。
我截圖保存,然后開始寫新的內容。
不是辯解,是記錄。
從我八歲被送走,到表舅的巴掌,到饅頭咸菜的高中,到助學貸款和勤工儉學。
再到三個月前那通認親電話,大姐透露的真相,以及今天這場直播鬧劇。
寫完已經是凌晨三點。
我點擊發送,然后設置了定時發布。
明天中午十二點,正是網絡流量最高峰的時候。
做完這一切,我才打開手機,看到了大姐發來的消息。
【夢夢,你上熱搜了?!?/p>
【爸媽那邊瘋了,耀祖剛才打電話罵我,說都是我多嘴?!?/p>
【你小心點,那小子混社會的,什么事都做得出來?!?/p>
我回復:【姐,當年你被送到木匠家,過得好嗎?】
大姐沉默了很久,才回:【不好。但比你強點,至少沒挨打?!?/p>
【我查過了,】我說,【咱們三個,當年都被送養了,但手續都不正規。從法律上講,他們對我們沒有撫養義務,我們也沒有贍養義務。】
【你想做什么?】
【我想讓他們付出代價?!?/p>
第二天一早,我被門鈴聲驚醒。
透過貓眼,外面站著一個穿花襯衫的年輕男人,脖子上有紋身,正在不耐煩地踹門。
“陳夢!我知道你在家!開門!”
是我那個從未謀面的弟弟,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