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他最后幾個字,幾乎是泣不成聲的哀求。
那些讓我妥協了無數的淚水,也和三年前一樣掛在臉上。
只是,我再沒有心軟了。
我淡淡地聽著。
良久。
我搖了搖頭。
動作很輕,卻很堅定。
又從身側的帆布工具包里,緩緩抽出了一張燙金的艷紅色請柬,遞了過去。
“不了?!?/p>
“陸司澈,我要結婚了。”
陸司澈像是沒聽懂。
他整個人僵在那里。目光艱難盯著我手上的請柬。高懸的手舉了很久,還是沒能接過這封請柬。
又抬頭看著我,眼神滿是空洞的絕望。
我沒再等他。
主動上前半步,將那張請柬塞進了他的手里。
“我和他結婚,是他向組織上面正式打了報告,經過批準的。他是本地人,雙方父母也都見過了,都很滿意?!?/p>
“我想好好過日子。是那種很普通,但也很安穩的幸福?!?/p>
陸司澈低著頭。
那滴之前懸在睫毛上的淚“啪”地一聲,砸在了請帖燙金的“囍”字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沒有再說任何話。只是那么站著。
我頓了頓,扯起一絲笑意:
“如果有空,歡迎來觀禮。不過那天我可能比較忙,就不特意招待了。”
“祝你,也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和生活。保重。”
說罷,我轉身就走。
“青禾——”
身后,陸司澈嘶啞破碎的哭喊驟然爆發。
“葉青禾,我愛你!真的很愛你!”
他喊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血肉里撕裂出來,在空曠的展廳里回蕩。
我的腳步,回頭朝他笑了笑。
一如很多年前,那個還不識愁滋味的少女,不顧一切,跟著心愛的少年奔赴重洋時,臉上曾有的、對愛情和未來毫無保留的信任與燦爛。
“陸司澈?!?/p>
“我以前,也很愛你。”
說完,我沒有再等待他的任何反應,再次抬步,朝前走去。
婚禮那天,陸司澈沒來。
意料之中。
周敘替陸司澈隨了禮,遞過來一個厚得有些突兀的紅包。
我打開。
在紙幣與信封之間,夾著枚戒指。
狗尾巴草隨手編的。
我的目光落在上面,停頓了幾秒。
也是這樣一個陽光很好的日子,在大學后面的小山坡上,野草瘋長。
那時候陸司澈,少年意氣。他隨手在身邊掐了幾根最長的狗尾巴草,手指翻飛,告訴我他拿到了華爾街的a輪融資,問我愿不愿意陪他去國外。
“葉青禾,我會愛你一輩子?!?/p>
我笑著,戴著草編的戒指,用力地點了頭。
那天你說你會好好愛我。
所以那五年,我縫縫補補地愛你了好久。
陸司澈,我沒忘。
是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