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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帶走，回局里做筆錄。”
帶頭的警察一揮手，幾個民警沖上去，把地上撒潑的王老板和那幫壯漢全按住了。
我媽臉色慘白，一屁股坐地上，兩只手死死拽著警察褲腳。
“警察同志，搞錯了，這是家務事??！”
“嫁閨女收點彩禮，哪能算犯法呢？”
警察一把撥開她的手。
“涉嫌人口買賣、非法拘禁、故意傷害，這叫家務事？”
“有什么話，回局里跟審訊員說。”
我爸還想梗著脖子吼，看到明晃晃的手銬，腿肚子開始打戰。
“沈小雅，你這個喪門星！”
“你真要把你親爹媽送進去？”
“讀那么多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大逆不道！”
我沒說話，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滿是裂口的手，又看了看他。
招生辦主任往前一步，擋在我面前。
“這位家長，注意言辭?！?/p>
“沈小雅同學受省廳緊急保護，你的一言一行都會記錄在案?！?/p>
門口圍觀的鄰居越來越多。
“哎喲，老沈兩口子心這么黑，三十萬就把狀元閨女給賣了？”
“平時疼兒子疼得跟命根子似的，原來是喝閨女的血啊?！?/p>
二姑躲在人群后頭，縮著脖子想溜。
我抬頭，視線正對上她。
“二姑，你剛才不是還說，女孩子讀那么遠沒用嗎？”
二姑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訕笑著往后退。
“小雅，二姑那是隨口亂說的，你這孩子怎么還記仇呢?！?/p>
樓下傳來一陣刺耳的拖車聲。
沈小寶尖叫著從外面沖進來，滿頭大汗。
“爸！媽！那幫人要把咱的新車拖走！”
“他們說定金是贓款，要查封抵賬！憑什么??！”
我爸眼珠子快瞪出來了，掙扎著往外沖。
“那是老子的車！誰敢動！”
警察反手把他按在墻上。
“老實點！贓款購置，依法追繳！”
沈小寶看我爸被按住，又看滿屋子警察，直接癱在地上。
他爬過來想抓我衣角，被我側身躲開。
“姐，你快跟警察說說，那車是我的，我還沒開過呢”
“你的電競椅，你的代步車，都是用我的命換的?！?/p>
“沈小寶，你覺得你配嗎？”
沈小寶愣住了。
對他來說，我從來不是姐姐，只是一個可以隨時變現的物件。
對門李叔擠進來，手里攥著一瓶礦泉水，默默塞進我手里，眼眶紅紅的。
“孩子，喝口水。”
當初我被關在屋里挨打，只有他來敲過門，被我爸罵得狗血淋頭趕走。
現在他不用再顧忌什么了。
我媽還在哭天搶地。
“沈小雅，你這個沒良心的！”
“以后別想進這個家門！”
“我沒你這個女兒！”
我看著滿地碎玻璃和狼藉，從兜里掏出手機，翻出那張存了十八年的全家福。
照片里沈小寶坐中間吃蛋糕，我爸媽笑得合不攏嘴。
而我站在最角落的陰影里，連個正臉都沒有。
指尖一點，永久刪除。
“這個家，我本來也沒打算回來?！?/p>
轉身，跟著招生辦的老師往外走。
警車的紅藍燈在樓道里一閃一閃，刺得人眼睛生疼。
但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