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說不能打草驚蛇。
"他潛伏了七年,背后的人已經滲透進了朝堂。我們現在只是喪家之犬,翻不起浪。"
"那怎么辦?"
"搜集證據,找到還愿意幫我們的人。"
我想起父親的舊交。
"張叔呢?兵部的張侍郎,以前跟爹最好的。"
"試試。"
我去了張府,門房不讓進。
我在門口跪了兩個時辰。
張夫人出來了,叫人把我扶起來。
"孩子,你爹的事我們也心痛,可你爹確實"
"確實什么?確實貪污了?"
"證據確鑿,圣上親自批的"
"張嬸,證據是假的。有人陷害我父親,我有線索了。"
張夫人的臉色變了。
"什么線索?"
"我不能說。我要見張叔。"
"他不在京城。"
"什么時候回來?"
"……別來了,昭昭。"她壓低聲音,"你爹的案子,上頭不想翻。你再查下去,命都保不住。"
她關了門。
我站在張府門外,臘月的風割臉。
轉身時看到街對面站著一個人。
阿丑。
他手里提著一袋炒栗子,笑著朝我晃了晃。
"姐姐,來都來了,我給你買了栗子。"
"你怎么在這?"
"出來買東西,正好路過。"
張府在城西,我們家在城南,中間隔著大半個京城。
"走吧,天冷。"他拉我的手,手指熱熱的,"不管什么事,有我呢。"
我沒抽手。
一路走回去,他有說有笑,講街上看到雜耍的,講巷口新開了一家餛飩鋪子。
我一個字沒聽進去。
當天夜里,張侍郎家走水了。
燒了半條街。
張侍郎的書房燒得最徹底,連一片紙都沒剩。
消息傳來的時候,阿丑正在院子里曬被子。
"啊?張叔家走水了?燒傷人沒有?"
"沒有,人跑出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他拍拍被子上的灰,"姐姐,今天太陽好,我把你的冬衣也拿出來曬曬。"
我看著他的背影。
十四歲的少年了,個子抽條,肩膀寬了,聲音也開始變粗。
左臉上的胎記被他用頭發遮了一半,露出來的半張臉,清俊,甚至稱得上好看。
這張臉下面是什么?
我不敢想。
三天后,消息傳來。
張侍郎全家連夜搬離了京城,去了嶺南老家。
從此杳無音信。
我最后一條路,也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