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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1頁)

哥哥說不能打草驚蛇。

"他潛伏了七年,背后的人已經滲透進了朝堂。我們現在只是喪家之犬,翻不起浪。"

"那怎么辦?"

"搜集證據,找到還愿意幫我們的人。"

我想起父親的舊交。

"張叔呢?兵部的張侍郎,以前跟爹最好的。"

"試試。"

我去了張府,門房不讓進。

我在門口跪了兩個時辰。

張夫人出來了,叫人把我扶起來。

"孩子,你爹的事我們也心痛,可你爹確實"

"確實什么?確實貪污了?"

"證據確鑿,圣上親自批的"

"張嬸,證據是假的。有人陷害我父親,我有線索了。"

張夫人的臉色變了。

"什么線索?"

"我不能說。我要見張叔。"

"他不在京城。"

"什么時候回來?"

"……別來了,昭昭。"她壓低聲音,"你爹的案子,上頭不想翻。你再查下去,命都保不住。"

她關了門。

我站在張府門外,臘月的風割臉。

轉身時看到街對面站著一個人。

阿丑。

他手里提著一袋炒栗子,笑著朝我晃了晃。

"姐姐,來都來了,我給你買了栗子。"

"你怎么在這?"

"出來買東西,正好路過。"

張府在城西,我們家在城南,中間隔著大半個京城。

"走吧,天冷。"他拉我的手,手指熱熱的,"不管什么事,有我呢。"

我沒抽手。

一路走回去,他有說有笑,講街上看到雜耍的,講巷口新開了一家餛飩鋪子。

我一個字沒聽進去。

當天夜里,張侍郎家走水了。

燒了半條街。

張侍郎的書房燒得最徹底,連一片紙都沒剩。

消息傳來的時候,阿丑正在院子里曬被子。

"啊?張叔家走水了?燒傷人沒有?"

"沒有,人跑出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他拍拍被子上的灰,"姐姐,今天太陽好,我把你的冬衣也拿出來曬曬。"

我看著他的背影。

十四歲的少年了,個子抽條,肩膀寬了,聲音也開始變粗。

左臉上的胎記被他用頭發遮了一半,露出來的半張臉,清俊,甚至稱得上好看。

這張臉下面是什么?

我不敢想。

三天后,消息傳來。

張侍郎全家連夜搬離了京城,去了嶺南老家。

從此杳無音信。

我最后一條路,也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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