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醫館很小,開門的正是大夫,夜里從床上爬起來的大夫打著哈欠,以為是急癥的病人,卻不想迎面聽到了這么一句。
大夫傻眼了!
什么?
揚名立萬,蘇妙回,斗醫?
這每一個詞語聽起來都認識,可是怎么組合起來他就聽不懂了呢?
冷風習習,吹的大夫清醒了過來,他有些發愣地看著眼前的女子,看著她也不大呀,怎么說這種聽不懂的話,他好心地摸摸謝臻真的額頭:“姑娘,你是不是發燒燒糊涂了,來來來,進來,我給你看看!”
這姑娘一定是傻了。
莫不說她這么小,哪里看起來像是大夫,和幽州城最大的濟世懸壺醫館的蘇妙回要怎么比?
斗醫,那是普通的擂臺嗎?那可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啊,哪里會輕易舉行,幽州城已經數十年沒有聽說過有斗醫了。
大夫不信,是他不敢相信。
宮睿的金色披風在夜色里烈烈做響,白昭站在他身后處,兩人一樣不敢相信:這姑娘,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們怎么就猜不透呢?
謝臻真微微一笑,攔住了那大夫的胳膊,再次確認道:“我沒有開玩笑。劉大夫,這幾年您被濟世懸壺醫館刻意打壓,偌大的醫館生生被逼的只能偏安一隅,在這里開著勉強維持生計,一手家傳正骨之法棄之不用,您能甘心嗎?”
那本還打著哈欠的大夫驀地像是被驚醒了一般,顫聲:“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這些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甚至久到他都要忘記了,這姑娘怎么會記得,更重要的是,她為什么會這么說?
謝臻真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莫名地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明日濟世懸壺醫館門口,我等著劉大夫您的到來。”
話音落下,謝臻真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她的背影被無限地拉長,看起來有種意外的蕭索。
白昭看著依舊在門口怔怔的劉大夫,搖搖頭來,然后和宮睿一起跟著謝臻真去了。
“你說,這個劉大夫明天會來嗎?”
……
“如果他心中熱血不滅,就會來。”
……
“要是滅了呢?”
劉大夫恍然覺得自己夢還沒有清醒,一股涼風襲來,他打了一個寒顫,看著已經很小的三個背影,聽著飄在夜空中的那幾句對話,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胸口,心在噗通噗通地跳著:熱血……他還有嗎?
這些年安于現狀,他早已經泯然眾人了。
可是,劉大夫回頭看一眼自己醫館高處的一個匣子,忽然一顫,淚頓時流了下來:那是,家傳的正骨醫術……難道就要斷絕在自己手里了嗎?
熱血!
熱血!
劉大夫忽然發出一聲類似于野獸的嚎叫來,縱身一躍,穩穩地抱住了冰涼、滿是灰塵的匣子,像是撫摸孩子一樣輕撫過,然后貼在了匣子上,半晌以后,顫抖地的打開了它——
謝臻真心中有數,她步伐穩定地朝著下一個目標走去,這一次,她沒有停在一個醫館的門口,而是普通住戶家外,“叩叩叩”她敲醒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