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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征看著我,眼神復雜。
「不必如此」他遲疑道,「依依她"
"柳姨娘性子柔順,我知道。"我打斷他,"所以我才替她著想。這府里的管家都是軍中出身,規矩大,我怕她不適應。隔出來住,哥哥再給她設個小廚房,想吃什么隨時做,比大廚房方便多了。"
我頓了頓,又道:「哥哥自己出錢,想怎么寵怎么寵,妹妹絕不過問。"
云征沉默片刻,終于點頭:「好。房舍勞你安排,其余花銷我自己出,再撥四個丫鬟、兩個婆子伺候,不必走公中的賬。"
「哥哥爽快。」我起身,理了理裙裾,「那我現在就去母親那里,把柳姨娘的名分定下來。"
柳依依其實人不壞,她愛錢,愛得坦坦蕩蕩,無非是想給孩子攢點家業,想在這深宅大院里有個依靠。
如今她從云征那里撈錢,我沒什么意見,反正花的又不是我的錢。
人這一輩子,太長了,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只要別人不來侵犯我的利益,都能把酒言歡,粉飾太平。
這一年除夕,過得一波三折。
柳姨娘臘月二十九發動了,在除夕夜生下一子。
這一夜,姐姐在宮中也誕下了九皇子,晉為儀妃,妃位生子后,可召母族進宮探視。
可母親已隨外任的父親去了蜀中,能進宮的也只有我了。
與姐姐闊別六年,我終于見到了她。
那日宮中內侍來時,云征已經顧不上新生的兒子,這也是他分別多年,第一次聽到心上人的消息。
我梳妝打扮,換上誥命的衣服,他突然推開門,我嚇了一跳,他屏退眾人,將一根木簪塞給我,「儀嬪娘娘若有吩咐,可憑此物去太醫院找西北來的郭蒲太醫,但憑差遣。」
上一世,我為了柳氏的事與他冷戰多日,年后他匆匆返回戰場。
多年后,我在宮中見到過這位郭太醫,他已經深受姐姐信重。
或許,我錯過了許多事。
云征對姐姐的確有幾分真情。
也好,深宮冷酷,但愿她多幾分庇護。
我得不到的愛,能給我所愛的人,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