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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視著魏章疲憊的神色。
乖順地起身,為他揉肩。
他靜靜地坐著,一言不發。
直到肩頭微濕。
他恍然,抬手去拂我的眼角:「皇后怎么哭了?」
我低聲道:「臣妾還以為陛下不會再來了。」
魏章沉沉地看著我。
我順勢跪了下來,淚眼盈盈:」
「臣妾自年少便心悅陛下,一心想與陛下夫妻恩愛,琴瑟和鳴。」
「知道陛下喜歡姐姐后,臣妾也不敢爭寵,只要陛下能開心,臣妾甘愿避寵一生。」
我低泣:「不知道臣妾到底哪里惹陛下不快,竟被厭棄至此?」
余光里,魏章神色微動。
他將我扶起來,攬入懷中,輕輕地拍我的后背:「是朕的不是。」
他輕輕嘆了口氣,似是自責:
「你我青梅竹馬多年,朕怎會不知你的為人。」
他當然知道。
只不過皇權在手,別人的委屈并不重要。
我面無表情地靠在他的肩頭。
當晚,魏章宿在了我宮中。
貴妃的宮女在鐘粹宮門外跪了一夜,也沒能將他從我這請走。
魏章問我,要不要住回長春宮。
我思索片刻,拒絕了。
他撫摸著我的額發:「怎么,在這偏僻的地方住習慣了?」
「這是個好地方,臣妾舍不得離開。」
我實打實地復了寵。
只是還不夠。
行宮圍獵,魏章宴請群臣。
酒過三巡,有人行刺。
前世也有這么一場。
刺客射了三箭,皆被魏章的暗衛擋下:
是以一箭射來時,我緊閉雙眼,死死擋在魏章的身前。
只是這次,那柄箭不只為何逃過攔截,直接攝入我的肩膀。
好痛。
我想流淚,又下意識地忍住。
身體發軟地向下滑,最后癱倒在魏章懷中。
他不住地喚我,語氣焦急。
我失神地看著他。
思緒卻飄到余光里,那個踉蹌著打翻茶水的人身上。
一直跟隨我的許太醫前來診脈。
他面若平湖地收了手:「娘娘的傷勢并無大礙,只是」
魏章的語氣沉下來:「只是什么?」
我支撐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醒來時,魏章正捧著一碗湯藥。
他眉眼被熱氣氤氳得分外柔和:「皇后,我們要有孩子了。」
中宮有喜,闔宮同慶。
魏章打賞了鐘粹宮半年的月例。
他太過欣喜。
完全沒注意到。
我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將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