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前。
也就是說。
他在廚房煮面的時候，已經知道了。
他抱著我說“怎么了”的時候，已經知道了。
他偷偷跑去珠寶店量戒指尺寸的時候，已經知道了。
他知道我是被周慧派來的棋子。
他知道每一杯咖啡、每一次偶遇、每一個溫柔的笑容背后，都有一份協議在驅動。
他全都知道。
然后他還是去買了那枚戒指。
我重新回想這一個月里他的每一個舉動。
忽然加倍的好，忽然變得格外溫柔，半夜不睡覺坐在客廳發呆。
他是在知道一切之后，依然選擇了走進來。
這個認知比被關在這間公寓里更讓我喘不上氣。
他知道我在騙他。
他還是愛上了我。
我決定試探。
吃晚飯的時候，我放下筷子。
“如果我從第一天起，就是被人指使來接近你的呢？”
陸燼正在剝蝦，聞言連頭都沒抬。
“那又怎樣。”
我追問：
“你不生氣？”
他終于停下手里的動作，抬眼看我，表情平靜到不正常。
“我生氣的不是你接近我的目的。”
他停了停。
“我生氣的是，你打算走。”
我愣在座位上。
從頭到尾，他在意的根本不是被騙。
他在意的是我要離開他這件事。
一個從小被母親的死、繼母的毒打、家族的拋棄反復碾過的人，他早就對被利用免疫了。
他唯一沒法免疫的，是被拋棄。
而我的計劃，恰好踩在了他最深的傷口上。
沈予的電話在這時候響了。
簡言找到了匹配的骨髓，手術可以安排在下周。
我接電話的時候陸燼就坐在我對面，他聽完了全程。
拿過我的手機。
“手術費我出。”
“以后他所有的費用都走我的賬。”
我想拒絕。
他打斷我：
“你沒有資格拒絕。”
那天晚上他去洗澡，我推開了書房的門。
我想找那份協議的原件，確認他到底掌握了多少。
抽屜翻遍了，沒有協議。
但有另一樣東西。
一份他自己做的調查報告，很厚。
詳細記錄了簡言的完整病歷、我這幾年打過的每一份工、欠過的每一筆債、住過的每一個出租屋的地址。
甚至我每個月的家教排課表都在里面。
我翻到最后一頁，看到落款日期。
我入職他公司的第二周。
第二周。
他從一開始就在查我。
我以為的步步為營，全在他的注視下。
每一步我自認為天衣無縫的棋，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是睜著眼睛，心甘情愿地走進了我設好的局。
我把文件放回抽屜，手抖得合不上。
“看完了？”
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僵住了。
他赤腳走過來，從背后把我圈進懷里，下巴擱在我頭頂。
聲音低啞：
“簡微，你還欠我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