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的判決下來了。
陸父被判故意殺人罪,有期徒刑十五年。
周慧因共謀罪被牽連,另案處理。
陸承沒了靠山,辭了集團的職務,聽說去了國外。
陸氏集團的股權重組完成,陸燼成了真正意義上的掌門人。
所有人都說他贏了,但我知道,他沒有覺得自己贏了。
他只是給他媽媽討了一個遲到了二十年的公道。
簡言出院那天,陸燼親自去接的。
十七歲的男孩站在醫院門口,比住院前長高了兩厘米,臉上終于有了血色。
他看到陸燼,叫了一聲姐夫。
陸燼明顯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紅了。
我站在旁邊笑。
簡言湊過來,壓低聲音:
“姐,他人不錯,就是脾氣臭了點。”
我拍了他一下。
回到公寓,陸燼把那個絲絨盒子放在了餐桌上。
我看著那個盒子,隔了那么久,它還是沒有被打開過。
“不打開看看?”
他站在對面,手插在口袋里。
表面上很平靜,但他口袋里的手在抖,這個我看得出來。
我伸手打開了盒子。
一枚很細的銀戒指,沒有鉆石,沒有花哨的設計。
戒圈內側刻了一行小字。
我湊近看,刻的是一個日期。
不是我們認識的日子,也不是他買戒指的日子。
是二十年前的一個夏天,我在河邊把半個肉包子分給他的那一天。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你什么時候想起來的?”
“你說河邊和包子的那天晚上。”
他從口袋里抽出手:
“但其實我一直記得。豬肉大蔥餡。分了一半給一個臟兮兮的陌生男孩。那個女孩穿了一件黃色的裙子。”
“你一直都記得?”
“嗯。”
“那你為什么不說?”
他走過來,把戒指從盒子里取出來:
“因為我不確定你是不是她。直到你自己告訴我,我才敢信。”
他拉起我的手,把戒指套了上去,尺寸剛好。
他低頭看著我手上的戒指,忽然笑了。
那種笑,跟股東大會上那個冷漠的陸總判若兩人。
“簡微。”
“嗯。”
“你當初說,要我愛你到深入骨髓,然后你轉身離開,讓我恨你。”
我沒說話。
他捏了捏我的手指:
“你的刀,確實夠溫柔。”
“溫柔到我被捅了一刀,還想替你擦干凈刀上的血。”
我的鼻子一酸。
他繼續說:
“不過你的計劃有一個漏洞。”
“什么?”
“你算到了我會愛上你。”
“但你沒算到,你自己也會栽進來。”
我張嘴想反駁,但什么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說的是實話。
從頭到尾,我以為我是執刀的人,可這把刀,也割了我自己一道。
而那道傷口,比手臂上那條刀疤更深,深到長不回去了。
他把我拉進懷里。
“不走了?”
我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聽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穩得很。
“不走了。”
“明天的咖啡呢?”
“六十二度。”
“后天呢?”
“六十二度。”
“大后天呢?”
我抬頭看他:
“陸燼,你煩不煩?”
他低頭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不煩。再問一輩子都不煩。”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桌上那枚戒指上。
銀色的光,溫溫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