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艱難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晃眼的慘白。
“醒了!總算是醒了!”
段師傅第一個發現了我的動靜。
他猛地從床邊的小馬扎上站起來,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此刻正死死攥著我的手背。
“段叔”我嗓音嘶啞。
“別說話,先喝口水。”
段師傅趕忙轉過身,手忙腳亂地去拿床頭柜上的溫水。
他一邊倒水一邊數落著:
“你這孩子,心怎么就那么大?你萬一真出點事,我這把老骨頭干脆直接買副棺材把自己埋了算了,省得下去了沒臉見你爺爺。”
王館長過來扶住我的肩膀:
“岑先生,慢點喝。你這次可真是把我們幾個老家伙的膽兒都給嚇破了。”
“段叔,這事兒不怪您。”
我看著段師傅,費力地扯出一個微笑。
“是我求您幫我做的觀音,也是我親手把誘餌拋出去的。您幫我報了仇,就是對我最大的照顧了。”
段師傅聽了這話,抹了一把眼角的淚:
“放屁!照顧你是讓你平平安安吃口飽飯,不是讓你躺在這兒挨刀子。”
“當初老岑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讓我多看著你點。結果倒好,反而給你照顧進醫院了。”
王館長在一旁寬慰道:
“段老,您也別自責了。醫生也說了岑先生福大命大。陳威那一刀看著捅得深,其實沒傷到大動脈和內臟,純屬皮外傷。”
聽到這里,我心里的石頭也落了地。
“王館長,外面怎么樣了?”
聞言王館長眼神里透出一股快意:
“徹底結束了。陳威當場被保安制服。故意殺人未遂,再加上他身上背著的那些巨額債務官司,這輩子他怕是別想出來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
“陳國華那邊更精彩。現在不僅是他盜竊文物的罪名坐實了,還順帶查出了他這些年利用職務之便收受賄賂的幾千萬贓款。”
“后續會根據法律程序處理。由于你是第一受害人,加上陳威涉及刑事犯罪。”
王館長拍了拍我的手。
“他欠你的那五百萬分成,法院也會從他的資產清算里優先償還。這家人,這次是真真正正的惡有惡報。”
我靠在軟枕上,心里那種壓抑了許久的沉重感,終于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惡有惡報”
我重復著這句話,眼眶竟微微有些發熱。
“行了,別想那些糟心事了。”
段師傅端著一碗剛買來的熱粥走過來,細心地吹了吹,
“現在你的任務就是養膘。等你出院了,段叔帶你去吃最正宗的涮羊肉,咱們爺倆好好喝一壺。”
“好。”我笑著點頭。
病房里漸漸安靜下來,陽光灑在潔白的床單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