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給你造成困擾。”徐清且緩緩咀嚼這幾個字，淡淡道，“我看未必，真造成困擾了，哪會半夜去找別人？”
李思玫在心里腹誹，是誰說不再提這件事的，這會兒怎么又提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吃悶醋。
“以及，我對你做過哪些你覺得是沒有分寸的事？”他反問。
李思玫怔了怔，她思索一番，除了朦朧的氛圍之外，大概是出差時那次不接電話時怕她出事跑遍海城幾家酒店找她，還有在她去找徐闖的時候堅持送她，可是這些都只說明他人格底色不差。
如果是她，她也會這么做的。
李思玫猶猶豫豫地說了這兩次。
然后她聽見徐清且極為刻薄地笑了聲，帶著明顯的嘲意，他說：“李思玫，如果別人對你稍微好一點，你就覺得是沒分寸的事，那么你這輩子很難得到你理想中的幸福。”
李思玫沉默。
他頓了頓，李思玫以為他接下來要諷刺她幾句，譬如她活該日子過成這樣，但他卻淡淡道：“你長得好看，孝順父母又獨立堅強，也很懂得感恩與回報，別人對你好是因為你值得，不要妄自菲薄，要放平心態坦然接受別人的善意，別活得那么累。”
李思玫一直知道，自己配得感低的問題，但是別人只覺得她有邊界感，徐清且是第一個指出這個問題的。
他在鄭重其事地告訴她，她值得。
李思玫忽然生出一些委屈的情緒，類似于她壓抑這么久的痛苦源頭，終于有人發現了后的被理解感。
她盡量若無其事地跟他開玩笑：“你之前還覺得我有心機呢。”
“抱歉，那個時候不夠了解你，對你的印象有些偏見。”徐清且想了想，頗為認真地說，“我認可你說的，你只是獨自一人沒有后盾，所以有時想得有些多，你本性很好。”
李思玫輕聲說：“你也是。”雖然他自我自得，有時顯得傲慢，但骨子里是個好人。
這時她的電話響了，是網約車打來的，她揮揮手，說：“你趕緊出發吧，不要讓你朋友等太久。”
徐清且沒再逗留。
李思玫在他走后，整個人垮了下來，她有些說不上來的難受，或許是因為難得的被人認可肯定而覺得以前沒人理解的自己可憐，也或許是被因為痛處被挑明而被刺痛。
在車上的時候，她看著窗外走馬燈一般閃過的景色，默默地掉著眼淚。
李思玫連哭泣也是小心翼翼的，司機一直到將她送到地點，也沒有發現車上的女乘客哭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