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剛壓下的怒火轟然爆發:
“別提那個逆子!他死了活該,沒死我也會槍斃了他!”
“準備集合,我倒要看看,他在搞什么花招!”
我飄在半空,心臟猛地一抽,真痛啊!
比蘇瑤敲碎我的骨頭時還痛。
又是這樣。
只要林杰掉幾滴眼淚,輕飄飄地挑撥兩句,所有人都會毫無條件地站到他身邊
十六歲的我替林杰擋刀被捅穿了肩。
而林杰只是落了幾滴淚:“是哥非要拉著我走那條黑巷子”,
媽媽便狠狠甩了我一巴掌,罵我是個不知死活的惹禍精。
那一巴掌很疼,可遠沒有現在疼。
旁邊經過的兩個年輕警員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個壓低聲音。
“小杰多好的孩子,考了兩次警校沒考上,但比親生的還孝順。你看那個阿辰,叛逃黑警,老蘇的臉都被他丟光了。”
另一個接話。
“別提了,這種人死了也是活該。”
死后的世界可真冷啊!
2
黑松嶺廢礦。
隊員們打著手電進入地下通道。
地面散落著混雜干涸血污的碎裂白骨。
法醫聲音發澀:“蘇隊,這可能是……”
“肉眼能確認是人骨還是獸骨嗎?”母親打斷他。
法醫低下頭:“碎裂程度太高,找不到一塊超過兩厘米的完整組織。必須帶回實驗室做dna比對。”
母親別開眼:“送檢,我只認結果。”
眾人默然收集殘骸。
母親舉著手電走向墻角,仍在尋找我偽造現場脫逃的證據。
光柱掃過墻根,她驟然頓步。
墻上刻著一朵向日葵。
線條歪斜扭曲,刻痕極深,邊緣殘存著發黑的血跡和肉屑。
九歲那年父親因公犧牲,不善言辭的她,只指著路邊大哭的我安慰:
“爸爸變成向日葵了,會一直看著你長大。”
此后每年父親忌日,我們都會在林場最大的老樟樹下埋下向日葵種子,
那里還藏著我十二歲時與她共埋的時光膠囊。
副隊走近詢問:“蘇隊,有發現?”
“通知分局,先封鎖林場最大的老樟樹周圍三公里。”
“阿辰一定是在引我過去。我們先回局里整理線索查探清楚。”
母親轉身背對眾人,垂在身側的雙拳抑制不住地發顫。
媽媽,去看看那棵老樟樹吧,
那里有我留給你的禮物。
……
局里所有人都在討論那堆碎骨到底是什么。
“肯定是假的,蘇瑤故意放的煙霧彈。”
“就是,萬一骨頭里裝了追蹤器呢?”
“蘇隊說了,那個標記指向她家的老樟樹,肯定也是陷阱。”
我以為我早已麻木了,沒想到還是會痛。
這里的每一寸地方我都認識,每一個人都熟悉。
可他們都在罵我。
她坐在辦公室里對著我的微信聊天框發呆。
三年來一百多條消息。
前幾條帶著火氣:“給老子滾回來受處分。”
后來變成公事公辦:“你的通緝令我簽發了,別說我沒提前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