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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市郊看守所。

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我看著穿著黃色馬甲的我爸和我媽。

不過一夜之間,他們的頭發白了一大半,臉上的囂張徹底消失。

只剩下對高墻鐵網無盡的恐懼。

開庭前,律師將一份《刑事諒解書》放在了接見室的桌面上。

只要我簽字,以受害者的身份表示原諒,他們的刑期至少可以減半。

我媽隔著玻璃,砰砰地給我磕頭。

頭皮磕破了,血順著額頭流下來。

“知秋啊,媽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們吧!”

“你哥的手廢了,進了監獄那種吃人的地方,他活不下去的啊!”

“我們可是你的親生父母啊!”

我靜靜地看著她流血的額頭,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張紙。

那是一張復印件。

當初他們為了五萬塊彩禮錢,把我賣給龍哥地下賭場時,簽下的按了手印的抵債字據。

我把字據貼在玻璃上。

“當初你們把我賣進地獄,準備割掉我的兩個腎去換錢的時候,你們也是這副表情。”

“我哥的手是我砍的,你們的路是我鋪的。”

我當著他們的面,拿起那份薄薄的諒解書。

雙手一扯,撕成兩半。

“數額巨大,性質惡劣,十年起步。”

“你們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地在里面爛透吧。”

我無視玻璃后我媽發出的野獸般絕望的嚎哭,站起身離開了。

從這一刻起,在這個世界上,我徹底沒有血親了。

當晚八點,我和龍哥被一架直升機,帶到了公海上一艘巨型奢華游輪上。

這是東南亞博彩網絡幕后大老板的地盤。

坐在我對面的,正是白先生。

他臉上的刀疤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

“清理門戶完了?那咱們玩一把大的。”

“我輸了,我的命和省城所有地盤給你;你輸了,你和你身后的龍哥,一起綁上鐵塊跳海。”

“發牌。”

我坐在了屬于我的位置上。

牌局過半。

桌上的籌碼已經堆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億。

但我突然發現不對勁。

每當我的手指觸碰過那些黑色籌碼后,手腕上就會莫名泛起一層紅疹。

視線開始模糊,神經變得遲鈍。

眼前的黑桃尖,竟然重影成了三張!

白先生在籌碼上涂了揮發性的高濃度神經致幻藥劑!

只要通過皮膚毛孔吸收超過十分鐘,我就會徹底喪失判斷力。

龍哥察覺到了我發抖的指尖,手猛地按在了后腰上。

發牌官推出了最后一張決勝牌。

只要我翻開它,這場豪賭就將定局。

但此時,我的大腦已經被藥劑攪得像一團泥漿。

白先生臉上的笑容越發猙獰。

我深吸了一口氣,左手摸到了桌面上裁紙刀。

沒有半分猶豫,我將刀刃抵在自己的左手大拇指肚上,狠狠一劃!

“嗤”

鮮血瞬間涌出,劇痛強行將我的意識拉了回來。

我無視不斷滴血的左手,用帶血的拇指和食指,穩穩地捏住了那張決定生死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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