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門被踹開了，柳如煙端著一個破瓷碗走進來。
碗里是半碗發酸的泔水，上面還漂著兩片爛菜葉。
“嫂子，世安哥說你腸胃弱，吃不得大魚大肉?！?/p>
她把碗往地上一扔，泔水濺了我娘一身。
“我就當這個惡人了，這碗餿飯，你湊合吃吧。”
我娘沒說話，彎腰去撿那個破碗。
柳如煙卻一腳踩在我娘的手背上。
“嘶”
我娘倒吸了一口涼氣。
“嫂子，我這人直腸子，看不慣你這種裝柔弱的白蓮花?！?/p>
柳如煙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世安哥早跟我說了，等我生下兒子，就把你休了。”
我沖過去，用力推開柳如煙的腿。
“你壞人，不許欺負我娘！”
柳如煙反手就是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
“沒教養的野種！”
我娘猛地抬起頭。
她沒有去護自己的手，而是死死盯著柳如煙。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柳如煙被看得后背發涼，不自覺地退了一步。
“再看我挖了你的眼睛！”
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我娘眼里的銳利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和怯懦。
她撲過去抱住我，把臉埋在我懷里，渾身發抖。
我爹走進來，皺著眉看了一眼地上的泔水。
“怎么回事？”
柳如煙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面孔。
“世安哥，我好心給嫂子送飯，她嫌棄飯菜不好，直接砸了?！?/p>
“阿囡還推我，我的腿都青了?！?/p>
我爹的臉色瞬間鐵青，幾步走到我娘面前，一把揪住她的頭發。
“你長本事了是不是？”
“我接你回來，是讓你伺候如煙的，不是讓你來擺正妻架子的！”
我娘被迫仰著頭，眼淚順著紅腫的臉頰流下來。
“夫君，妾身沒有”
“還敢頂嘴！”
我爹揚起手，重重地落在我娘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我娘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她沒有捂臉，只是凄慘地笑了笑。
“夫君教訓得是，妾身這條命都是夫君的，夫君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我爹看著她那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心里的火氣莫名消了一半。
他甩開手，拿出一塊帕子擦了擦手指。
“既然你精力這么旺盛，今晚就去祠堂跪著。”
“抄寫《女誡》一百遍。”
柳如煙在旁邊捂著嘴偷笑，勾著我爹的手，轉身離開。
柴房里重新陷入死寂，我娘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
她走到角落，從那堆破衣服里摸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
打開盒子，里面躺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
“阿囡，你覺得這塊玉好看嗎？”
我點點頭。
她笑了笑，把玉佩重新放回盒子里。
“明天，這塊玉會出現在城南當鋪的柜臺上。”
“然后，它會變成一把刀?！?/p>
我聽不懂她在說什么。
我只知道，她的眼神很冷。
“娘，你要去跪祠堂嗎？”
“去，當然要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