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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世安被拖出了醉仙居。
他直到最后都沒明白,自己到底輸在了哪里。
他以為自己是執棋者,卻不知道,我娘早就把棋盤砸了。
柳如煙的下場更慘。
陳家被查封時,她卷了府里最后一點細軟想跑,被張猛的親衛當場抓住。
張猛嫌她惡心,直接把她扔進了京城最下等的窯子。
聽說她在那每天要接幾十個客人,不到半個月就瘋了,逢人便喊自己是將門虎女。
陳府倒臺的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大將軍、沈萬三,甚至太子,都派了馬車停在陳府門外。
他們都在等我娘。
大將軍許諾了平妻之位。
沈萬三愿意奉上一半家產。
我娘牽著我的手,站在陳府破敗的大門前。
她身上穿著一件雪白的狐裘,那是太子派人送來的。
她看著門外那幾輛馬車,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洞悉人性的冷漠。
“娘,我們坐哪輛馬車?”我仰起頭問她。
我娘蹲下身,替我攏了攏衣領。
“阿囡,你覺得他們三個,誰最愛娘?”
我想了想,搖搖頭。
“不知道。他們好像都很心疼娘。”
我娘笑了。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大將軍的馬車。
“將軍心疼我,是因為他需要一個能彰顯他救世主身份的弱女子。”
她指了指沈萬三的馬車。
“沈老板心疼我,是因為他習慣了用金錢買斷別人的感恩。”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最中央那輛屬于太子的馬車上。
“至于太子”
我娘站起身,眼神變得無比清明。
“他心疼我,是因為他看到了我的手段。”
“他知道,一個能把三個權臣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女人,對他的大業有多大的用處。”
我似懂非懂地看著她。
“所以,娘要選太子嗎?”
我娘牽著我,一步一步走向太子的馬車。
“阿囡,記住了。”
“男人不是依靠,是階梯。”
“永遠不要去猜他們愛不愛你,因為愛這種東西,最不值錢。”
“你要學會的,是看清他們的欲望,然后利用他們的欲望,鋪平你自己的路。”
我們上了太子的馬車。
首領太監親自駕車,馬鞭一揮,馬車向著皇宮的方向駛去。
我掀開窗簾,看了一眼身后的陳府。
大雪覆蓋了青石板上的血跡,也覆蓋了那三年的屈辱。
我轉過頭,看著我娘。
她靠在軟墊上,閉著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娘,我們以后還會受欺負嗎?”
我娘睜開眼,摸了摸我的頭。
“不會了。”
“從今天起,只有我們欺負別人的份。”
馬車駛入玄武門。
這是我娘教我的第一課。
也是我爹用命,替我交的學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