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知意,我怎么舍得讓她碰這些東西。”
我站在幾步之外,聽到這話,心臟像被淬了冰的軍刺狠狠扎入,攪得血肉模糊。
沒人知道,那間訓練室里,放滿了他發泄戾氣用的格斗束帶、懲戒鞭,藏著他無數個夜晚對我的粗暴與狠戾。
身上被他傷過的部位還在隱隱作痛,可再疼,也比不過這句話帶給心口的、碾碎一切的尖銳刺痛。
原來他真的愛一個人,是連半分疼都舍不得讓她受的。
我卻還傻傻地以為,只要并肩的日子夠長,只要我拼盡全力跟上他的腳步,就能捂熱他的心,拉近兩顆心的距離。
我苦笑著搖搖頭,第一次沒有道別,就悄然轉身離開。
而沈燼辭看著我離開的身影,昏暗不明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舍,卻又很快消散得徹底。
我拿出手機,提前買好了一周后回老家的機票。
那天是我的轉業手續批下來的日子,也是我徹底離開這座城市的日子。
即便前一晚哭濕了枕巾,第二天一早,我還是早早到了辦公室。
如同以往三年的每一天,
將沈燼辭當天要處理的機要文件,按密級和緊急程度整理妥當。
放在他辦公桌正中央,再去為他準備一杯溫度剛好的明前龍井。
剛從茶水間走出來,不遠處幾個同事看我的眼神就有些微妙。
不等我開口,一個和我關系不錯的小姑娘快步走上前,語氣里滿是不舍和擔憂:
“晚姐,聽說你的機要文員職位要換人了?
怎么會啊,明明你的工作做得最出色,沈首長對你也最認可。”
我心下了然,扯了扯唇:
“因為我要回老家結婚了,我父母都在那邊,總不能一輩子都留在這。”
“好吧,可我們還是為你覺得可惜。
你為了做好這份工作付出了多少,我們都看在眼里,就這么平白便宜了別人。
聽說換的還是個剛調回來的新人,叫林知意。”
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我嘴角的笑意徹底僵住。
他竟然把林知意安排到了作戰部,還是來接替我的位置。
想起我從前為了能離他更近一點,以他的貼身機要文員為目標,熬了無數個通宵背熟所有作戰條例,手機備忘錄里寫滿了軍區的大小事務,記下了他所有的喜好和禁忌,甚至幾次在應酬酒局上為他擋酒,喝到胃出血進醫院。
我費盡心血、拼盡全力才坐穩的位置,林知意只是回到他身邊,就輕而易舉地觸手可及。
傷感不過片刻,我就苦笑著搖了搖頭。
愛與不愛的區別,向來如此,我早該明白的。
我以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甚至想好了交接的措辭,想好了怎么得體地微笑,如何體面地轉身。
可等到下午,沈燼辭親自帶著林知意走到我面前時,我才發現那些準備全是徒勞。
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有五六分相似的眉眼輪廓,我忽然覺得有什么東西在腦子里轟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