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顧錦川沒走。
他在大理住了下來,就在我住的客棧附近,開了一間房。
次日早上,我出門的時候,看見他站在客棧門口。
額頭包著紗布,上面還沾著血跡。
他手里捧著一束花,是嬌艷的玫瑰。
“初盈,早。”
他把花遞過來,我沒接。
“你在這干什么?”
我語氣冰冷,讓他怔住了手。
許久后,他才艱難扯出一抹笑容。
“等你。”
“我知道你不原諒我,沒關系,我可以等。”
從那之后,他便一直纏著我。
每天早上準時出現在客棧門口。
有時候帶早餐,有時候帶花,有時候什么都不帶,就站在那里等我。
我不理他,他就跟著。
我走快,他也走快。
我走慢,他也走慢。
像條甩不掉的尾巴。
客棧老板忍不住問我。
“那男的是誰啊?天天在門口守著。”
我搖搖頭,滿眼疏離。
“不認識。”
老板看著我的表情,沒再問了。
第五天,下雨了。
大理的雨下起來就沒完沒了,淅淅瀝瀝的,冷得要命。
我撐著傘出門,看見顧錦川站在雨里,沒打傘,渾身濕透了。
手里還提著一個袋子,是附近面包店買的吐司。
見我皺眉,他還以為我是關心,便連忙殷勤說道。
“我沒帶傘,又怕你走了,所以只能淋雨跑回來。”
我看著他濕透的頭發貼著臉,凍得發紫的嘴唇,看著他手里那個被雨淋濕的紙袋。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火。
不是心疼。
是煩。
“顧錦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你原諒我。”
“我不會原諒你。”
“那我就在這等到你原諒我為止。”
我把傘摔在地上。
“你以為你這樣很感人嗎?”
“你以為你淋雨,你磕頭,你天天送早餐,我就會心軟嗎?”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只會讓我更惡心?”
他的臉白了。
“你毀了我八年,現在還要毀掉我的新生活,顧錦川,你能不能放過我?”
雨越下越大。
他站在雨里,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
“好。”
他把手里的吐司放在地上,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初盈,對不起。”
他沒有回頭,說完后,一路往前走。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里。
那天晚上,他沒再來。
客棧老板說,看見他拖著行李箱走了,去了火車站。
我嗯了一聲,繼續畫畫。
畫布上是一片海,金色的夕陽,還有一只飛過的海鷗。
跟母親幻想的大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