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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晚晚雙手捧著血紅的虎符,遞過去。
蕭景珩一把搶過。手指摳進金虎刻紋。
“三十萬黑甲軍,大楚的江山!”他仰頭大笑,“全在朕手里了!”
假晚晚扯過紗衣裹住胸口,踩過積水停在我面前。
她彎下腰,臉貼近我。
“南喬,好奇這副皮囊哪來的嗎?”
她抬手摸了摸側臉。
“我叫人綁了她。趁她清醒,一刀一刀,把整張皮剝下來的。”
“那叫聲實在難聽。她一直在哭,喊著你的名字,求你救救她呢。”
蕭景珩把玩虎符,連連撫掌。
我趴在池沿,指甲摳進青石板。
指腹磨破皮,血絲滲進池水。
“對了。”假晚晚湊到我耳邊,“我不光穿她的皮。我還找人鎖了她的魂魄。每夜我用長針扎這身皮肉,她疼得發狂,連死都死不透!”
喉間泛起腥甜。
我咬住舌尖,把血水咽回肚子。
“行了。”蕭景珩把虎符塞進懷里擺手,“死到臨頭啰嗦什么。來人,找兩塊石頭,把太后綁結實,沉進池底!”
他轉身往外走。
兩個禁軍拖著麻繩跨過來。
一左一右,伸手往我脖子上套。
麻繩擦過下巴。
我睜開眼。
右手探出,抓起被扔在池壁上的長劍。
借著水流浮力,腰腹收緊,人躍出水面。
劍鋒自下而上劃過。
“噗!”
血水噴出,濺了我滿頭臉。
兩個禁軍捂著喉管,喉嚨漏風。
身軀倒塌砸進溫泉池。水面變紅。
我提著長劍,踏過死尸走上臺階。
舌尖發麻,疼意壓下四肢的酥軟。
蕭景珩聽見動靜回頭。
他退后兩步,腳下被門檻絆住跌坐在地。
假晚晚發出一聲慘叫,往他身后縮。
我抬起左手,拔下發髻里的烏木簪。
拇指按動簪口機關。
“嗖!砰!”
一簇紅光沖起,在夜色里炸開。
行宮外圍爆出喊殺聲。
火把照亮半邊夜空。鐵甲撞擊聲迫近。
未央殿厚重的木門被攻城木撞碎。
黑甲軍灌進院落。
長槍林立。外頭那三千禁軍連拔刀的余地都沒有,被砍翻在地。
蕭景珩發抖著往后爬,水漬蹭了滿身。
我拎著長劍,跨過殘骸停在他面前。
劍尖抵住他的領口。
“拿下。”
黑甲軍統領一步跨出,軍靴踹在蕭景珩膝彎。
蕭景珩雙膝砸碎青石板,還沒叫出聲,兩條胳膊就被統領反絞到背后,按進泥水里。
龍袍沾滿血污,金冠滾進水洼。
他梗起脖子,臉皮發紫,還在飆臟話:“沈南喬!你敢造反”
旁邊傳來悉索聲。
假晚晚癱在地上,連滾帶爬往我腳邊縮。
她雙手摳著地磚縫,伸手夠我的衣擺。
林晚晚那張臉上,眼淚鼻涕糊成一團。
“喬喬!喬喬你別殺我!”她哭出聲,扯著晚晚平時的調子,“我是晚晚啊,咱們說好要一起”
我提起劍柄,一腳蹬在她心口。
她叫了半聲,人貼著地磚滑出幾丈遠,脊背撞上門檻,嘔出一口血。
“別用她的臉哭。”我扔掉外袍,“掌嘴。打爛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