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延粗略在腦子里計算了一遍,跳下臺、從出入口跑出去,整個路程只需要不到二十秒的時間,但他發現自己壓根不想逃。
也逃不掉。
陸延站在滅了燈的舞臺中央,整個場子里唯一的光亮是從二樓窗戶撒進來的月光和面前這人手里那根煙。
陸延聲音穿透這片濃霧般的黑暗,穿過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場地。
他繼續說:“老子長得帥?!?/p>
“又會寫歌。”
“才華橫溢,下城區地下搖滾圈一霸?!?/p>
“臺下這位姓肖名珩的狗脾氣大爺,”陸延說到這,只覺得呼吸間、就連吐出去的氣都開始發燙,“我看你也不錯,不如當我男朋友?”
“……”
媽的。
他都在說什么?!
要不然還是跑吧。
陸延手指抓著袖口,腦子里除了混亂、緊張、還有那份完全不符合他搖滾氣質的羞怯再沒別的。他現在這個模樣跟兩小時前站在臺上騷到沒眼看的那個陸延仿佛不是同一個人。
他自認自己從來不是什么扭捏的性子。
喜歡,不喜歡,分得很清。
雖然這么多年沒遇到過什么喜歡的人,但他一直都認為:喜歡就上唄。
他這二十多年向來比其他人活得都要肆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管誰說什么,也從來不管誰怎么看。高中那會兒和教導主任對著干了整整三年,那頭長發一刀沒剪,耳洞越打越多。
喜歡就上唄。
多簡單的一句話。
但陸延現在發現原來這種‘上’的過程比自己想象的復雜多了——他覺得自己現在巨他媽勇敢,同時又慫到了地底下。
陸延看不清肖珩的神情。
但他看著肖珩低頭抽了一口后,又把煙夾在指間,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肖珩抽完煙,發現這口煙屁用沒有。什么情緒都壓不下去。
肖珩看著臺上的人,恍然間好像又回到周遭全是尖叫聲和喧囂的演唱會現場,回到陸延唱‘撕開云霧你就是光”的那一刻。
或許他當時就想這樣走上前去,想像現在這樣跨越過那片重重人海走到臺下。
肖珩走得近了,才看清楚陸延此刻站在臺上的模樣。
面前這人穿著他的外套,拉鏈只拉了半截。穿個衣服也不安分,里頭那件在黑色半透襯衫露出來一點邊,十字架項鏈貼著胸膛。
陸延那雙眼睛本來就帶著點攻擊性,化眼線之后更甚,眼尾略微上挑,剛才演出的時候往臺上一站簡直像不知道從哪兒跑來的邪.教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