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劉總張著嘴,表情瞬間凝固了。
“我們今天來。”
周律師繼續道。
“是代表天盛集團,就收購貴部門全部資產及業務事宜,進行最后的交割洽談。這是相關文件,請您過目。”
辦公室里死一般寂靜。
門外隱約的嘈雜聲也仿佛消失了。
劉總的臉,從剛才的漲紅,一點點褪成灰白,又迅速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太大,帶倒了桌上的一個筆筒,嘩啦一聲,筆滾了一地。
“收購?天盛集團?”
他的聲音尖得變了調,手指顫抖地指著我和我爸。
“你們是一伙的?遲苒,你玩我?!”
“談不上玩。”
“收購意向,集團半年前就已經提過。是劉總你自己,一直以部門運營良好、潛力巨大為由,多次拒絕,并向上級公司要求更多資源傾斜。”
劉總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我不知道遲苒是。”
“她是誰,和收購評估無關。”
我爸打斷他,目光掃過桌上的文件。
“根據我們最新的盡職調查,以及該部門連續十二個季度的嚴重虧損報告,集團決定不再等待,直接執行收購條款。這是通知,不是協商。”
周律師補充道:“劉總,根據您當初與上級公司簽訂的經營責任書,在部門被集團整體收購后,您作為負責人的職務自動解除。關于您在職期間可能涉及的財務問題,集團審計部門會另行調查。現在,請您配合進行工作交接。”
“不可能。”
劉總像是失去了支撐,頹然坐回椅子上,眼神渙散,嘴里無意識地喃喃。
“你們不能這樣,我為這個部門付出了多少心血,你們這是過河拆橋。”
他忽然又抬起頭,死死瞪著我,眼里布滿紅絲,充滿了怨毒和難以置信:
“遲苒!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故意的是不是?!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上躥下跳,你很得意是不是?!陰險!卑鄙!”
我看著他那張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心里出奇地平靜。
“劉總,”我說,“昨天你讓我走十七層樓梯下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樓梯走多了,也會崴腳?”
他像是被噎住了,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
周律師帶來的團隊迅速接管了辦公室。
劉總被請了出去,他試圖咆哮、爭辯,但在面無表情的保安和措辭嚴謹的法律文件面前,毫無作用。
他在眾人各色的目光中,低著頭,快步離開了。
走之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復雜難言,有恨,有怕,更多的是一種大廈傾塌般的茫然。
我爸只待了不到半小時,和周律師交代了幾句,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里交給你了。按你的想法來。有事找周律師。”
便離開了。
我站在原本屬于劉總的辦公室里,窗外是這個城市灰蒙蒙的天空。
辦公區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緊張地、小心翼翼地望向我。
林薇站在她工位旁,捂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沖我悄悄比了個大拇指。
我走到辦公區中央,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好,我是遲苒。從今天起,這個部門由我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