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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以韓慕辰能力,如果他想,他有無數(shù)種方法,偷拍到幾張孩子的照片,甚至是一段視頻。
但那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光明正大地站在那個孩子面前,聽那木木用軟糯的聲音。
喊他一聲“爸爸”。
那決無可能。
此后,無論是后來韓母托了無數(shù)人遞話,還是他的壽宴、病危甚至到離世,我都沒有帶木木再去見過她。
現(xiàn)在的生活很好。
木木健康活潑,被愛包裹著長大。
他有著這個年紀(jì)孩子該有的一切快樂和煩惱。
我的伴侶對他視如己出,給予了他毫無保留的父愛和陪伴。
木木從未問過關(guān)于“另一個爸爸”的任何問題,因為他的世界已經(jīng)被愛填滿,不需要也不存在那樣的空白。
韓母離世后的第五年,我在財經(jīng)新聞上,得知了韓慕辰罹患肝癌的消息。
不過三個月后,韓慕辰就離世了。
唯一的遺囑,就是把身前所有的遺產(chǎn)都留給我和木木。
大概是知道我煩他,沒留下只言片語。
當(dāng)月,我?guī)е灸咎ど狭嘶貒暮桨?。墓園坐落在城郊一處安靜的山坡上,韓母和韓慕辰的墓碑離得很近。
木木已經(jīng)八歲了,穿著得體的小西裝。
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又仰頭看看我,大眼睛里有些困惑。
但很乖,沒有吵鬧。
我蹲下身,與他平視,指了指韓母的墓碑,然后又看向旁邊那座:
“木木,這是你的奶奶?!?/p>
“這是你的親身父親。”
我停頓了一下,組織著語言。
不想欺騙。
“媽媽今天帶你來,不要求你做什么?!?/p>
“你可以不記得他們,也可以不用理解。只是你們到底是血親,媽媽想,你們也應(yīng)該有一個安靜的道別?!?/p>
木木似懂非懂,轉(zhuǎn)頭看了看那兩座沉默的墓碑。
小聲問:
“媽媽,他們是去了星星上面嗎?”
我微微一怔,隨即摸了摸他柔軟的頭發(fā):
“嗯,也許吧?!?/p>
他“哦”了一聲,沒再追問,只是在墓前放下一束素凈的白菊。
見木木不愿再多說什么。
我沒有停留太久,牽起木木溫暖的小手。
“我們走吧。”
轉(zhuǎn)身離開時,木木忽然回頭,又看了一眼韓慕辰的照片,模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像是叫了一聲“爸爸”。
風(fēng)太大,我沒聽清。
也許只是一句孩童無意識的呢喃。
但我知道。
有些故事,在這里,是真的畫上了句點。
而我們的生活,還在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