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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沒死,只躺了很久。
柳兒和村里人輪番照顧我,等我好轉,才發(fā)現(xiàn)女人墳那邊多了座廟。
柳兒跟我說,是村里人一起修的,里頭的金身請得道高僧開了光。
我回去看了,廟子的確是器宇軒昂。
隱隱望進去,金身被紅布蓋著,看不真切。
我很慌。
都是些什么人啊,非要把神廟修在人家妖的家里。
大概又過去了七八年。
磚兒最小的兒子都能下河摸魚了。
他帶魚回來,興沖沖跑到我面前。
「奶奶,烤魚,給我烤魚。」
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很會做飯了,烤魚技術更是一流。
我烤魚,磚兒的小兒子俯在我膝上,眼睛亮晶晶的。
他很像磚兒小時候,一樣的活潑機靈。
我望著天邊落日,很想念磚兒。
傍晚,劉嬸的重孫來找我。
我進了屋,白發(fā)蒼蒼的劉嬸躺在床上。
「祈娘,我夢見順子了。」
她說,順子迷了路,在迷霧重重的樹林里走來走去,急得滿頭大汗也出不來。
「祈娘,怎么辦,順子好像回不來了。」
「祈娘,可怎么辦啊?」
她已經(jīng)很蒼老,臉上皺紋如溝壑一般。
我擦掉她的眼淚,安撫。
「睡吧,睡一覺,順子就回來了。」
不僅僅是順子,磚兒,還有其他孩子,都要回來。
我把自己拆分成很多塊,附身在無數(shù)鳥雀身上,開始遠行。
飛向四面八方,飛向廣闊天空,在戰(zhàn)場每一個角落尋找。
村里男丁們在激戰(zhàn),九死一生。
當?shù)秳炻涞剿麄兩砩希绎w過去阻擋。
當他們要踏入陷阱,我先一步觸發(fā)機關。
等到戰(zhàn)爭結束,我繼續(xù)附身在烏鴉身上,指引他們回家的路。
密林里,瞎了一只眼的磚兒扶著瘸腿的順子,抬頭看見了烏鴉。
他突然淚流滿面,喊:「母親,你來接兒子回家了。」
當天際露出一絲魚肚白的時候,男丁們互相攙扶著出現(xiàn)在村口,一個不少。
村里沸騰。
當天晚上,劉嬸沒了。
死前,她握著我的手,無意識地喊:「骨娘娘,謝謝了。」
她在喊誰?
她重孫女,叫古兒的那孩子嗎?
不等我問,她含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