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敘白對我,并非毫無感情。
無論是離婚前,還是離婚后。
他愛我。
可這愛不夠純粹。
有些東西一旦變質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我們之間,就像摔碎的瓷器。
哪怕手藝精湛的粘合好,裂痕還是在。
一碰就碎。
周敘白到我家時,已是深夜。
門鈴響個不停。
我打開門,他整個人倚在門框上,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
他看見我,眼里微亮,聲音嘶啞地開口。
“我們談談好不好,我們談談”
我冷冷地看著他。
“沒什么好談的,你喝多了。”
他猛地抬起頭,赤紅的眸子緊緊盯著我。
“我沒喝多!我很清醒,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何穎,我錯了,我真的知道了”
他開始語無倫次地說。
“我不該出軌,我有罪,是我鬼迷心竅了,可我根本不愛賀冉冉,我就是覺得新鮮,覺得刺激,僅此而已”
他攥著門把手,身體微微顫抖。
“那天我也只是覺得你沒那么在乎我了,我想刺激你,想讓你有情緒波動,是我太蠢了,如果知道這么做會讓你離開,我一定不會干的。”
周敘白說著,眼淚毫無征兆流下。
他猛地想起什么,胡亂在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里面是個舊銀戒,內壁刻著我們的縮寫。
“你看這個,這是我們第一對情侶對戒,是我們親手做的,我一直留著,一直帶在身邊,何穎,我什么都沒忘,我都記得,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們都別賭氣了,行嗎?”
他淚流滿面地說著我們從前的片段。
全無平日里半分矜貴模樣。
那些被他提及的過往,在我腦海一閃而過,卻激不起半點波瀾。
等他哭到哽咽時,我才緩緩開口。
“說完了嗎?”
他愣住,呆呆地看著我。
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周敘白,就因為曾經美好的回憶,才顯得后來的一切有多不堪和可笑。”
“我不否認曾經的好,可后來的傷害也是真切存在的。”
我頓了頓。
“周敘白,你這樣鬧,很難看。”
這句熟悉的話,再次響起。
只是說的人,換成了我。
周敘白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向后退了半步。
他近乎哀求地輕喚。
“何穎”
“你就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嗎?”
我態度堅決。
“都是成年人了,給彼此點體面吧。”
說完,我沒有停留,關上了門。
門外先是想起悲痛欲絕的哭聲。
持續了很久很久。
久到天微微亮,才漸漸低了下去。
最終,歸于寂靜。
那天過后,周敘白沒再出現過。
反倒是陳琛又約了我幾次。
他進退有度,從不越界。
但那些藏在日常問候下的心意,我不是不懂。
只是,我一次也沒答應過。
我向來不是個能靠日久生情動心的人。
又何必浪費時間。
春去冬來,在我三十歲的這一年春。
關于周敘白的那頁。
終于,翻到了盡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