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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狹小堆滿物品的客廳此時因?yàn)槎嗔艘粋€人而更顯擁擠。
江聿風(fēng)坐在單人沙發(fā)上,把那份標(biāo)注為「親子鑒定」的文件擱在茶幾上。
「解釋。」
我給自己倒了杯水,目光平靜。
「解釋什么。」
「我怎么會懷孕?還是為什么生下孩子?」
「又或者為什么騙你說孩子不是你的?」
「如果是后者,那我是為了避免麻煩。」
「如果是前者,那你比我更清楚。」
五年前的最后一次,是在畢業(yè)后不久。
那次,我們已經(jīng)將近一個月沒有見面,更沒有聯(lián)系。
自從我在車上問出那個問題時,江聿風(fēng)一句畢業(yè)了,我們就再也沒有碰面。
哦,不。
我們撞見過幾次。
彼時,大家都在忙著找工作、聚會,三三兩兩喝著酒暢談人生,吹著牛逼。
每天都是攢不完的局,其中數(shù)江聿風(fēng)最忙,可即便是這樣。
依舊不影響他的私人生活。
畢業(yè)前三天,那是我們斷聯(lián)的半個月后,寢室的人都差不多走完了。
只剩我和對面床鋪的室友。
那天,我寄完一部分行李回寢時,溫靈正拿著鏡子涂口紅。
而樓下,就停著那輛我熟悉無比的黑車。
江聿風(fēng)就是這樣,他想做什么,從不需要避諱任何人。
更不會在意別人的感受。
桌上電話震動,她快速接起,不知那邊說了什么,她嘴角揚(yáng)起一抹甜蜜的笑。
明明她背對著我打電話,可我依舊能聽清他的聲音。
我想忽略,可還是被他溫柔的聲音刺痛。
電話掛斷,溫靈回頭對上我的目光,眼底的笑意在看到我來不及躲閃的神情時,顯得更加肆無忌憚。
臨走時,她說:「紀(jì)晴,你霸占了他三年,我也眼饞了三年。」
「現(xiàn)在你們分手了,就別一副我挖你墻角的樣子。」
話罷,她踩著高跟鞋下樓。
而我的手停在通話頁面上,遲遲沒敢按下去。
原來,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
而我這個當(dāng)事人,連聽一句分手的資格都沒有。
甚至還要從別人嘴里知道。
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手機(jī)屏幕上,我顫抖著手想返回。
卻誤撥了過去,我下意識想掛斷。
可終究沒有按下去,抱著心底那一絲僥幸。
再試試吧,萬一他接了呢。
可我又擔(dān)心他真的接了我要說什么。
直接問他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嗎,還是問他要不要選擇分手。
我的手微微顫抖,漫長的幾秒對我來說猶如過去了幾個小時那么久。
心臟跳得異常快,也下沉得厲害。
怕他接,更怕他不接。
兩秒后,電話被掛斷。
那一瞬間,耳旁響起嗡鳴聲。
恍惚中,我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聲聲都敲擊在我的神經(jīng)線上,沉悶又激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