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凱自以為自己的解釋非常合理，等著蘇寒月和蘇明軒像往常一樣站在他那邊，為他說話。
但這次，他失望了。
聽到他的解釋，蘇寒月和蘇明軒的臉色更難看了。
見狀，周凱一臉不解道：
“蘇總，明軒，你們?yōu)槭裁床徽f話？”
“這一切，就是林凡在搞鬼，你們可千萬不要上當(dāng)受騙呀！”
見周凱還在掙扎，我冷笑著開口：
“周凱，你還不知道吧？”
“蘇老爺一直喊我的名字，是因為他病了，阿爾茨海默癥，確診三年了。”
“這么多年，他越來越糊涂，記不住人，記不住事，可嘴里翻來覆去念叨的，永遠(yuǎn)是我的名字。”
“因為從他生病起，一直是我在照顧他。”
岳父的病不是突然惡化的。
從三年前開始，他總會忘記在吃完飯后忘記自己已經(jīng)吃了。
他會走丟在熟悉的菜市場。
會把冰箱里的生肉當(dāng)成熟食直接啃。
會突然尿褲子，誰都不認(rèn)識。
確診那天，蘇寒月抱著頭坐在醫(yī)院走廊，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林凡，公司正在關(guān)鍵期，我實(shí)在分不開身，你幫幫我好不好？”
蘇明軒則開著新買的跑車，居高臨下地說：
“姐夫，我最怕臟和亂了，我爸以后就麻煩你了。”
于是，這副重?fù)?dān)，理所當(dāng)然地，落在了我肩上。
因為蘇寒月，我放棄事業(yè)，成為了家庭煮夫。
在照顧岳父的日子里，我一遍遍告訴岳父我是誰。
一次次帶他認(rèn)回家的路。
一勺勺喂他吃飯。
像對待一個懵懂的孩子。
長此以往，他總會忘記自己的兒子和女兒，卻固執(zhí)地記得我的名字。
再后來，他病得越來越嚴(yán)重。
他會半夜突然起床，在屋里游蕩，翻箱倒柜，大聲喊叫。
會把自己的糞便弄得到處都是。
會有暴力傾向，把我當(dāng)成陌生小偷，對著我拳打腳踢，把花瓶桌椅都往我身上砸。
為了照顧他，我一天二十四小時神經(jīng)緊繃，渾身上下滿身是傷。
回想這三年照顧岳父的日子，我心力交瘁。
忍不住環(huán)視現(xiàn)場，看向蘇寒月和蘇明軒，以及剛剛那些對我口誅筆伐的人：
“這些年，我為什么一直待在家里，甘心做一個家庭煮夫？”
“不是因為我沒能力，也不是因為我貪圖安逸。”
“而是因為岳父的病，他越來越依賴我，離不開我。”
“他忘了很多事，很多人，甚至連蘇寒月和蘇明軒，他都記不住。”
“但他唯獨(dú)記得我這個一直照顧他的人。”
“他清醒的時候不多，一旦糊涂起來，就只會反復(fù)念叨我的名字。”
“這么多年，我給他喂飯，幫他擦身，陪他說話。”
“蘇寒月，你生意忙，常常幾個月不回家一次。”
“蘇明軒，你忙著飆車泡吧談戀愛，只顧著自己瀟灑快活。”
“你們倆姐弟，又有多少時間真正關(guān)心過你們生病的父親？”
蘇寒月和蘇明軒的臉色，隨著我的話語，一寸寸變得慘白如紙，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
我則平靜的看向蘇明軒：“今天，是你一大早就接走了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