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下半年,分公司的業務重回正軌。
我把顧明安插的幾個關系戶全部清理出去,重新搭建了合規體系。
許哲代表集團來做過兩次復審,每次的評估結果都是a。
第二次復審結束的那天晚上,加班到九點多,辦公室里只剩我一個人。
電腦屏幕的藍光映著滿桌的文件,我揉了揉發酸的眼睛,伸手去夠桌角的水杯。
手指碰到的不是水杯,是一杯奶茶。
還溫著。
杯子上貼著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半糖,少冰,多加珍珠。——許哲”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甜度剛剛好。
手機震了一下,是他的消息:“喝到了?”
“嗯。”
“下來,我在樓下。”
我關了電腦,拿著奶茶下了樓。
他的車停在公司門口的路燈下,駕駛座的窗開著。
他一只胳膊搭在車窗上,側頭看著我走過來。
“上車。”
“去哪?”
“吃飯,你今天中午就啃了一個面包。”
我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安全帶還沒系好,車已經啟動了。
他開車很穩,手指搭在方向盤上,轉彎時會用余光看我。
“有件事跟你說一下。集團董事會上周開了一個閉門會,決定把華東大區的管理權交給分公司直管。”
我嚼著珍珠,含混地應了一聲。
“提名你來接。”
“我?”
“你把分公司從廢墟里拉回來的,s級項目拿下來了,合規體系搭起來了,審計全a。”
“不提名你提名誰?”
我沒有接話,低頭喝奶茶,杯子快見底了。
他又說:“不過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也要調過來。”
我偏頭看他。
路燈的光掠過他的側臉,他嘴角微微上揚:“集團的法務審計中心要在華東設分部,我自己提的申請。”
“你一個集團總部的人,調到大區來,不虧嗎?”
他把車停進了一家小館子門口的車位,熄了火,轉過頭看著我。
“不虧。”
他說完就下了車,繞到我這邊拉開了門。
小館子不大,老板娘用方言吆喝著,后廚飄來油煙和蒜香味。
我們點了四個菜,一葷三素,他記得我不吃香菜,每個菜都特意囑咐了一句。
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兩張機票。
我拿起來一看。
目的地:瑞士。
出發時間:下個月十五號。
“年假還有七天沒休。”
他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到我碗里。
“一起去?”
我看著機票,想起了從前那杯被吐掉的奶茶,又看了看手邊這杯。
“好。”
他的嘴角終于徹底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