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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來得很快。
顧明和郜櫻被分開帶走時,辦公區的人都站在走廊兩側,鴉雀無聲地看著他們被帶走。
顧明低著頭,西裝皺成一團,領帶徹底散了。
他走過我面前時,腳步頓了一下,沒有抬頭,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么都沒說。
郜櫻是被架著走的。
她腿軟得被架著走,裙子拖在地上,發箍歪到一邊,上面的燈還在閃。
她經過我的工位時,掙開警察的手,撲到了我的桌前。
“沈溪云!你不能這樣對寶寶!”她聲音嘶啞,指甲扣在我的桌面上留下白痕。
“寶寶只是犯了一點點小錯,你至于毀寶寶一輩子嗎?”
她的妝花了,腮紅糊著,眼線拖出黑痕。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警察把她的手從桌上掰開,架著她塞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之前,她還在喊:“顧總監會救我的!他說過會永遠保護寶寶的!”
電梯門關了,聲音被隔斷,走廊重歸安靜。
我坐回工位,打開電腦,真正的底標方案躺在加密盤里,分毫未動。
許哲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我身后。
“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不要。”我頭也沒抬,“要喝奶茶。”
“全糖?”
“半糖。”
他笑了一聲。
下午,警局傳來消息。
顧明和郜櫻依然在互相推諉。
顧明堅稱自己不知道郜櫻會把照片發出去,郜櫻則哭著說顧明逼她拍的。
但證據鏈完整:監控錄像、服務器日志、微信記錄、公證書、對方接收記錄。
許哲坐在我對面,翻著審計報告的最后幾頁:“還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我抬頭看他。
“顧明在過去半年里,以團隊建設費的名義報銷了十七萬六千元。”
他把報告推過來,指尖點著一行數字。
“其中九萬四是帶郜櫻去游樂園、主題餐廳和密室逃脫的費用,發票抬頭全部是公司。”
我低頭看了一眼,其中有一張發票是迪士尼的雙人年卡。
“還有這個。”他又翻了一頁,“郜櫻入職時的簡歷,學歷造假,工作經歷造假,唯一真實的信息是她的名字和手機號。”
“誰招她進來的?”
“顧明特批的,沒有走正常的hr流程。”
我把報告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八個月。
這個人在公司待了八個月,攪了多少事,毀了多少人的工作成果,全部被一句“寶寶不懂”和一個心疼她的總監擋了回去。
前世的我被趕走時,還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什么。
這一世我才徹底看清——不是我做錯了什么,是這個系統從根上就爛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陳總的消息:“沈總,集團那邊來電話了,問s級項目的競標是否受影響。”
我回了四個字:“一切照常。”
真正的底標,從來沒有離開過我的手。